第9章
我在周圍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打量中，平靜地走進了考場。
對我來說，這不僅是一場考試，更像是一場對和平年代知識體係的全麵驗收。
數學和理綜的壓軸大題條件極其刁鑽，但幸好，老蘇的專家教我的那些東西我都還牢牢記得。
至於曆史和政治……
看著考卷上那些被加粗、被要求背誦的冰冷年份和事件，我的眼眶微微發熱。
那些在他們看來需要死記硬背的考點，是我曾真真切切踏過的雪地、流過的鮮血，是無數同誌用命填出來的黎明。
我握著筆，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虔誠。
最後一科考完的當晚，顧家別墅。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顧太太一如既往地給顧明珠夾著菜，語氣溫柔：“明珠，我聽你們班主任說這次題目很難，你別有壓力。傅爺爺今天還打電話來，說無論你考第幾，傅家都隻認你這個準孫媳婦。”
顧明珠勉強笑了笑，捏著筷子的手卻有些發緊。
安撫完顧明珠，顧太太的目光冷冷地掃向正在專心吃肉的我。
“至於某些人，”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聽人說這兩天考試，每場都提前半小時交卷？燕求真，你不會寫就老老實實在座位上坐到打鈴！提前交白卷跑去食堂搶飯，你是幾輩子沒吃過飽飯嗎？顧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顧時硯在一旁揉了揉眉心，勸道：“媽，求真以前畢竟輟過學，就算沒考好也很正常……”
我把最後一粒米塞進嘴裡。
拿餐巾擦了擦嘴：“我沒交白卷哈，提前交卷早是因為題目太簡單，留在那也是浪費時間。”
說完，我站起身：“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身後傳來顧太太氣急敗壞的聲音：“題目簡單？你聽聽她這說的是什麼大話！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我沒理會她的跳腳，徑直上了樓。
三天後，成績榜單公布。
我沒有去擠公告欄，因為班主任已經拿著成績單衝進了F班。
“燕求真！”
他聲音劈了叉，高聲宣布：“總分712！全校第一！理綜和數學滿分！曆史滿分！”
整個F班死一般寂靜，隨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驚呼聲。
我比第二名的傅景深，整整高出了十分。
至於顧明珠，直接掉出了年級前十。
當天下午，顧家的司機破天荒地提前把車停在了校門口，專門來接我回家。
剛進套房，幾個造型師就不由分說地把我按在化妝鏡前，給我套上了一件繁複華麗的晚禮服。
“這是乾什麼？”我皺了皺眉。
“今天有一場極其重要的兩家晚宴，大少爺吩咐，您必須體麵出席。”
傭人恭敬卻強硬地回答。
我比她還強硬，直接把衣服脫下來丟到了地上。
“我的衣服很體麵，它不臟也沒破洞，你要是非得讓我穿，就讓顧時硯親自來。”
其實我並不排斥這份華麗，衣服本身並沒錯，我隻是討厭顧時硯自以為是的安排。
那傭人目瞪口呆，卻也拿我沒了辦法。
推開宴會廳的大門，裡麵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了。
我一眼就看到站在角落裡的顧明珠，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
顧太太正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裡，同樣紅著眼。
看到我走進來，顧太太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我沉默一瞬，徑直走到自助餐區，挑了塊看起來最厚實的牛排。
還沒等我把牛排送進嘴裡，宴會廳的音樂突然停了。
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上台，是傅家的掌權人，傅老爺子。
傅景深和顧時硯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邊。
“今天請各位來，是有一件喜事要宣布。”傅老爺子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顧家找回了失散十七年的親生女兒，燕求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這孩子不僅是顧家真正的血脈，更在剛剛結束的期中考試裡，拿下了全校第一的好成績，證明了她足夠優秀的個人能力。”
傅老爺子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恩賜。
“所以，我在此宣布，傅顧兩家的婚約，理應撥亂反正，由燕求真來履行。”
“她，才是我傅家認定的準孫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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