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軍醫最終還是跟著霍硯川照料林願去了。
蘇芮額頭上的傷口恤流不止。
我撕下作訓服的內襯，隔著鐵柵欄伸過去按壓住她的傷口。
她疼得不斷吸氣，還在試著寬慰我。
“我沒事。還記得以前出任務，流的恤比這還要多。”
那一年我還算年輕，總是想著衝一線。
出事後，蘇芮拚儘全力把受傷的我送到醫療點，一路奔波。
現如今她重傷倒在我麵前，我卻連監舍的門都踏不出去。
看守還是動容了，悄悄找來了外部人員過來簡單包紮。
處理傷口時，霍硯川再一次回到監區。
他已經換回製式少將常服，腰間佩戴著代表權限的軍官身份密鑰。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密鑰。
執行之前，需要他的權限完成身份複核確認。
隻要他拒絕確認簽字，特派督察組就不能夠直接執行處決，這是我僅剩的一線生機。
霍硯川示意看守打開監舍鐵門。
“檔案和報備材料我已經妥善收好，你不要再繼續鬨下去。”
我伸手攥住他的袖口，眼神指向他腰間的權限密鑰。
他明白我的訴求，但回避了我的目光。
身後他的參謀捧著一份複核文書快步走來。
“霍少將，特派督察組那邊一直在催促，等著您完成身份複核確認。”
林願也跟著過來。
她換下了喜服，身上穿戴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
經過妝容調整裝扮成我的模樣，加上戴了口罩，一時難以分辨，她就是林願。
我看向霍硯川。
他神色有幾分不自在。
“林願沒有家人依靠。今天辦婚禮，總不能讓她什麼都沒有。”
“況且風波還在，她不能暴露身份。”
我的視線落向她腕間的鐲子，依舊沒有摘下來。
林願立刻把手往衣袖裡麵藏。
“初意姐要是介意，我現在就摘下來。”
嘴上這麼講，手指卻一動都不肯動。
霍硯川攔住她。
“行了，戴著吧。”
我隻覺得身心俱疲。
多年之前，我傾儘所有資源人脈，拚儘全力保全霍硯川和整個霍家。
到如今，父母留給我的為數不多的遺物，全戴在了林願的身上。
參謀又一次催促：“霍少將，如果繼續拖延，督察組就要追究我們推諉延誤的責任了。”
霍硯川接過那份複核確認文書。
我死死攥緊他的袖口，拚命對他搖頭。
不能確認。
一旦他完成權限核驗，就等於官方認定，我就是死刑犯林願。
霍硯川低頭看向我。
“初意，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捅出頂替羈押這件事。一旦曝光，林願依舊會被抓回來處決。”
“我向你保證，簽字確認隻是暫時穩住趙家。後麵我立刻想辦法解決。”
我張開嘴，拚儘全力擠出來破碎沙啞的兩個字：“會……死……”
微弱的聲音幾乎要被環境噪音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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