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備注是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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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司團建玩“秘密守護”。
每個人寫下姓名和心願，抽中便簽的人，要守護對方一整天。
看見女友林映棠抽走我做過記號的便簽，我心頭一熱。
地下戀四年，我以為她終於願意借這個機會公開。
可整整一天，她沒和我說一句話。
我發消息問她，她隻回複：
“同事都看著，避嫌。”
直到揭秘環節，煙花升空。
林映棠捧著玫瑰朝我走來。
“煙花下的玫瑰。”
那是我寫下的心願，也是她承諾過的求婚場景。
我以為她終於不想躲了。
可她擦過我的肩，將花遞給了兄弟陸景行。
四周頓時響起曖昧的起哄聲。
林映棠沒有解釋，反而含笑挽住他的胳膊。
我僵在原地，手機忽然震動。
是她發來的消息：
“別多想，大家都懷疑我們的關係，我隻能假裝抽到的是景行。”
“你懂事，別鬨。”
原來她所謂的避嫌，是在人前與我形同陌路。
卻任由所有人誤會她愛著另一個男人。
夜空中的煙花不知何時散了。
我忽然覺得，我和林映棠，也該結束了。
……
遊戲繼續，HR陳姐笑看著我。
“硯舟，隻剩你和林總的便簽還沒公開。”
“既然林總是景行的守護天使，那你抽到的是自己的？”
全場目光投向了我。
有好奇，有戲謔，更多的是不以為然。
地下戀四年，因為林映棠的避嫌，公司大部分同事跟著排擠我。
我跟她抱怨過，她卻隻是說：
“別在意，等我們公開，謠言會不攻自破。”
因為這個遙遠又空泛的諾言，我一年又一年配合她地下戀。
可這一次，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我不配合，
林映棠會是什麼反應。
我打開手裡的便簽，搖頭，
“不是。”
餘光裡，我看見林映棠回座位的腳步頓住了。
她抬頭掃了我一眼，緊接著，從口袋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兩下。
下一秒，我的手機震了。
消息自動顯示在鎖屏頁。
“別說！！！”
三個感歎號。
這就是她的反應。
我蜷了蜷冰冷的指尖，還沒動，陸景行卻快步走來，按住了我的手。
“硯舟逗大家玩呢。”
他衝我眨了眨眼，
“硯舟，都別開玩笑了。抽到自己不挺好的，禮物都不用給人準備了。”
他臉上的笑很溫和。
十三年前，我無父無母吃不飽飯，他便是這樣笑著將自己的飯菜分了我一半。
可我看了眼他懷裡的玫瑰花，第一次覺得這笑容有些刺眼。
“映棠隻是避嫌，你別衝動。”
陸景行湊近我，輕聲解釋。
他知道我最期待什麼，也知道林映棠抽到的是我。
可他依然幫著她掩護。
心裡那口氣忽然泄了，我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對，我開玩笑。”
凝滯的氣氛重新流動，有人撇了撇嘴。
“還開玩笑？我看某人就是想碰瓷林總是他的守護天使，被景行識破不好意思了。”
“林總和景行才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他一個孤兒院出來的，怎麼敢想？”
“夢男實錘！”
嘲諷聲如潮水般向我湧來，我攥了攥拳，還沒開口，
林映棠卻忽然出聲：
“別光顧著說話，燒烤好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眾人紛紛吃起燒烤。
我鬆開手，指尖微暖。
地下戀四年，這是林映棠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為我解圍。
可暖意還沒升起，她看向我。
“硯舟，別開一些不合時宜的玩笑。”
“噗嗤”一聲。
有人笑噴在草坪。
沒人說話，可那些彼此交換的眼神，像一道道耳光，
重重地摑在我的臉上。
“今天團建，你擺什麼老板的架子？”
見我臉色難看，陸景行錘了下林映棠，
“不許欺負硯舟！”
林映棠輕笑一聲，卻沒躲，隻是將一串烤牛肉遞給了他。
“力氣這麼小，吃點牛肉補補吧。”
起哄聲再起。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看我。
我低頭，看向手裡的便簽。
上麵寫著：
陸景行。
想要真心地笑。
這個心願，我一整天都沒想明白。
可現在，看著人群中的兩人。
陸景行將烤串遞到林映棠嘴邊，她低頭咬了一口。
他便笑了。
笑得真心實意。
手機在此刻亮了一下，是深市offer的最終確認函。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
點了確認。
燒烤結束，大家前往酒店辦理入住。
我先行一步，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時，卻看見林映棠等在拐角處。
我腳步微頓，隨即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卻被她拉住手腕，她撲進我懷中。
我用力推開她，卻被抱得更緊。
“生氣了？”
林映棠圈住我，
“剛剛隻是為了避嫌，你別放心上。”
又是避嫌。
她四次駁回我的升職申請，卻破格提拔工齡不足兩年的陸景行當主管，說是避嫌。
她在會議上批評我備受客戶讚譽的方案太過激進，卻表揚陸景行敢於創新，也說避嫌。
我扯了扯唇，還要掙紮，指尖卻被戴上了一枚戒指。
戒圈上刻著煙花，主鑽被雕刻成了玫瑰形狀。
我看著它，忘了動作。
林映棠吻了吻我的指尖。
“硯舟，你的心願，我看見了。”
“給我點時間。”
熟悉的話，讓我不由有些恍惚。
四年前，林映棠的競爭對手搶走客戶，還嘲笑公司是個夫妻店。
她想了一晚，選擇隱瞞我們的戀情。
那晚，她抱著我發誓。
“硯舟，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光明正大地告訴全世界，你是我的男朋友。”
眼眶莫名有些酸澀，我剛要開口，身後卻傳來同事們的聲音。
“找到林總了嗎？”
林映棠臉色一變，倏地將我推開。
驟然冷淡的眉眼與剛才的溫柔繾綣判若兩人。
我沒站穩，後背重重撞上牆壁，瞬間傳來一陣悶痛。
她聽見動靜，轉身的動作頓了一瞬，卻還是沒有回頭。
陸景行等人走過拐角，正好撞上林映棠。
她向大堂走去。
“什麼事？”
陳姐跟上去彙報。
“酒店差了一間房，硯舟和景行沒地方住……”
林映棠沒有遲疑。
“我那間是套房，讓景行住進來。”
“那硯舟跟他一起？”
“不行。”
林映棠想也不想拒絕，
“景行睡眠不好，不能被打擾。”
“屋子裡還有一張沙發，讓他睡那裡吧。”
她話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並不覺得讓自己的男朋友躺在屋外，聽著她和兄弟關門有什麼問題。
眾人目光再一次落在我身上，我恍若未覺，隻看著指尖的鑽戒。
煙花下的玫瑰。
她滿足了我的心願。
可到底，還是見不得光。
“不用了。”
我緩緩摘下鑽戒，
“我去大巴上睡。”
度假村距市區有些距離，我們是坐大巴車來的。
林映棠眸光一滯，想說什麼，陸景行卻先一步拉住了我。
“這麼冷，怎麼能睡大巴？”
他看向林映棠，
“要不我睡沙發，讓硯舟睡房間？”
不待我拒絕，林映棠脫口而出。
“沙發又硬又窄，明天還要坐車回市區，你怎麼睡？”
陸景行不能睡沙發。
所以，我睡。
後背痛感越發明顯，我白了臉。
林映棠看見了，聲音卻依然冷淡。
“他非要去大巴，就隨他去，我們回房。”
說完，她牽著陸景行進了電梯。
其他人捂嘴偷笑，跟著離開，沒人理會我。
我扶著牆慢慢站直，一步步走向大巴。
大巴車上很冷，我緊緊裹著外套，蜷縮在座椅上編輯離職申請。
剛提交，林映棠的消息彈了出來。
“別賭氣，過來套房。”
她頓了頓，
“你偷偷睡我的房間，別讓人知道。”
我盯著“偷偷”兩個字看了很久，第一次沒有回複她的消息。
半夜，我感覺自己有些發熱。
昏昏沉沉間，聽到有人在喊我。
“硯舟，醒醒……”
我無力地睜開眼，卻看見林映棠抬手探上我的額頭。
“你發燒了，頭暈不暈？”
熟悉的觸感讓我的鼻腔驟然發酸，我點了點頭。
“你怎麼來了？”
“你沒回消息，過來看看。”
她皺著眉頭收回手，
“這麼燙，估計快40度了，你在這等著，我去買退燒藥。”
她喂我喝了點水，匆匆走了。
連帶著之前心裡積累的怨，似乎也被一並帶走。
可等到第二天上午，她也沒有回來。
我燒得渾身滾燙，掙紮著給她打了十六通電話，
一通未接。
我勉強撐起最後一絲力氣起身找人，車門卻突然打開。
同事們無視我，三三兩兩上車。
而林映棠拎著一個藍色的行李箱，扶著陸景行走在最後麵。
也許是生病的委屈，也許是埋在心底的那點不甘心。
我攔在她身前，第一次沒有避嫌。
“我的藥呢？”
林映棠愣了一瞬，眼底閃過心虛。
可四周探究的目光，讓她迅速恢複冷淡。
“沈硯舟，注意你的態度，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我盯著她，
隻覺得昨晚的猶豫可笑至極。
我扯了扯唇。
“是，不會再有下次了。”
林映棠看了我兩秒，唇線繃緊。
陸景行也白著臉來拉我。
“硯舟，是我的錯……”
“我昨晚突然胃痛，映棠買的布洛芬，就帶給我吃了。”
“後麵她忙著照顧我，也沒顧得上接電話。”
他從包裡翻出一板布洛芬，
“你把藥吃了，一會先送你上醫院……”
“與你無關。”
林映棠接過藥，朝我扔過來，語氣越發冷硬，
“病了就吃藥，不是誰都得圍著你轉。”
鋁塑裝的藥片砸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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