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汐雨又回到了那個沒有‘人氣’的家，又一次把自己扔進沙發裡。
手機突然響了，陌生號碼，但她知道是誰。
接通的瞬間，父親暴怒的聲音填滿了整個客廳。
“白汐雨！你竟然敢拉黑我，翅膀長硬了是吧？”
白汐雨語氣平靜：“有事嗎？”
“讓你辦的事你當耳旁風？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我的！？”
“養我？”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眼淚卻掉了下來，“媽走後，你給我一分錢嗎？你知道我高中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是更刺耳的咆哮。
“你怎麼跟我說話的！白眼狼，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活該顧宸不要你！”
“你不聽親爹的話是吧，不幫你弟是吧，那你去死吧！死了乾淨！”
最後那句話像把刀，狠狠貫穿了白汐雨的心臟。
她的親生父親，讓她去死。
手機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世界忽然安靜了，靜到白汐雨好像能聽到血液倒流的聲音。
原來，連她父親都覺得她該去死。
顧宸的冷漠，父親的刻薄，這些年所有的孤獨、委屈和不被愛在瞬間湧上來，扼住了她的喉嚨。
那就……如你們所願吧。
白汐雨拿出那瓶安眠藥，白色的藥片像一座座小墓碑，很苦，卡在喉嚨噎的她想吐。
她抓起水杯，灌下去後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女人蒼白憔悴，眼神空洞。
白汐雨挽起衣袖，露出新舊交錯的疤痕，淡了的是她認識顧宸前，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留下的。
而那些還沒長好的粉色疤痕，是最近在和顧宸吵架後一次次留下的。
當初是他把她從黑暗裡拉出來，現在把她推下去的，也是他。
白汐雨拿起洗手台上的美工刀，對準手腕。
那裡的血管很清晰，青色的一縷，在皮膚下微微跳動。
她沒有猶豫，用力劃了下去。
疼！
伴著尖銳冰冷的疼痛，血湧了出來，順著手腕一滴滴落在冰冷的瓷磚上，綻開妖冶豔麗的血花。
但慢慢的她不疼了，反而有種奇怪的輕鬆，好像這些年所有的累和委屈都隨著血流了出去。
白汐雨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浴缸，視線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仿佛看見十八歲的顧宸，他站在光裡朝自己伸出手，笑得乾淨陽光。
“汐雨，過來。”
白汐雨努力想朝他笑，卻發不出聲音。
顧宸，這樣……我們是不是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
顧宸在一個路口把車停下了，沒走。
車窗看著，他一根接一根抽著煙，風灌進來，吹不散他心口的滯悶。
他想起白汐雨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手機突然響起，是今天蹭他飯還纏著要幫她介紹工作的遠方表妹徐亞麗。
“哥，工作的事謝謝你！等我發工資請你吃大餐！”
顧宸沉聲道：“不用，你好好上班。”
“對了哥，你跟嫂子到底怎麼回事？剛才她是不是誤會了？你沒解釋？”
聽著徐亞麗的話，他深吸了一口煙，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習慣在白汐雨麵前硬撐，習慣了沉默，他明明可以告訴她那是表妹，可話到嘴邊又成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電話那頭的徐亞麗歎了口氣：“哥，嫂子那時看你的眼神……很難過，你們要是有誤會說開就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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