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共渡生死與真心交付（下）
世界是一片混亂的嗡鳴。
溫晚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衝過去的。她跌跌撞撞，膝蓋發軟，幾乎是爬到了陸霆琛的身邊。嬰兒車裡的孩子們爆發出驚恐的哭聲，但她此刻什麼都聽不見，眼裡隻有那個倒在血泊中，麵容蒼白如紙的男人。
“陸霆琛！陸霆琛！”她顫抖著手，不敢去碰他，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鮮紅的血從他額角、嘴角不斷滲出，染紅了他昂貴的襯衫，也染紅了她的眼睛。
他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在毫無血色的臉上投下陰影，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機。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一直以來築起的心牆。那些怨恨、隔閡、冷靜的觀察……在生死麵前，顯得那麼渺小，那麼可笑。
她不能失去他。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她空白的腦海裡炸開。無論過去有多少傷害，多少不堪，在這一刻，她清晰地意識到，她不能接受這個世界沒有他。
“救護車！叫救護車啊！”她抬起頭，朝著周圍慌亂的人群嘶喊，眼淚終於決堤，混合著灰塵和血跡，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然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握住了她撐在地上的手。
溫晚猛地低頭。
陸霆琛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眼神渙散，卻執拗地尋找著她的方向。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溫晚立刻俯下身，將耳朵貼近他的唇邊。
“……晚晚……孩子……沒事……吧……”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肺腑裡擠出來，微弱，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他不是問“救我”，不是在呼痛，而是在確認她和孩子的安全。
溫晚的淚水更加洶湧地落下，砸在他的臉頰上。她用力回握住他冰冷的手，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沒事……我們都沒事……你堅持住……陸霆琛你不準有事！聽到沒有！”
他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牽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未能成型的安撫，然後，眼睛緩緩閉上，握著她的手也失去了力氣，垂落下去。
“陸霆琛！！”
……
搶救室的燈亮得刺眼。
溫晚抱著已經被安撫下來、由趕來的林悅和月嫂照顧著的孩子們，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椅上。她身上還沾著他的血，手肘和膝蓋的擦傷隱隱作痛，但都比不上心臟被撕裂般的痛苦。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腦子裡反複回放著車禍瞬間他推開她的決絕，回放著他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回放著他用儘最後力氣問出的那句話。
他用他的命，換她和孩子的平安。
這個認知，像一場狂暴的颶風，將她內心所有殘存的猶豫、不甘和怨恨，都連根拔起，席卷一空。過去種種傷害的影像依舊存在，但它們失去了刺痛她的力量，被此刻這用生命鑄就的守護徹底覆蓋。
她還有什麼理由，再去緊抓著過去不放？還有什麼資格，去懷疑他此刻的真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表情凝重中帶著一絲疲憊的放鬆：“傷者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了。多處骨折，腦震蕩，內臟有輕微出血已經控製住，失血過多……但萬幸，沒有傷及根本。他能活下來，是個奇跡。”
溫晚懸在喉嚨口的心，終於重重落下，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虛脫的無力感。她腿一軟，幸好被旁邊的林悅扶住。
“謝謝……謝謝醫生……”她泣不成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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