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拒絕捷徑與關係破冰（下）
兒童醫院的VIP隔離病房裡，燈光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月牙小小的手臂上打著點滴，因為高燒和肺炎的折磨，她睡得極不安穩，時不時發出難受的哼唧，小眉頭緊緊皺著。
陸霆琛高大的身軀蜷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顯得有些局促。他沒有換下從北市匆忙趕回時穿的襯衫西褲，昂貴的麵料起了褶皺，沾著些許藥漬。他一隻手輕輕握著月牙沒有打針的那隻小手，另一隻手拿著護士給的物理降溫毛巾，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輕柔地擦拭著女兒的額頭和脖頸。
他的眼睛布滿紅血絲，下頜冒出青色的胡茬，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疲憊與擔憂。從接到電話到現在，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他沒有合過眼，所有重要的會議、跨國電話都被他毫不猶豫地推後或取消。他的世界裡，此刻隻剩下眼前這個脆弱的小生命，和病房外那個同樣讓他牽掛的女人。
溫晚抱著已經退燒、恢複活潑的小石頭，站在病房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到陸霆琛因為月牙一個細微的哼聲而立刻俯身貼近，用額頭去試探她的體溫；看到他嚴格按照醫囑，記錄著每一次體溫變化和喂藥時間，那專注的神情比他審閱億萬合同更甚；看到護士進來換藥時，他仔細詢問每一個步驟和注意事項，眼神裡的緊張不似作偽。
期間，月牙因為血管細，輸液管有些回血，小護士有些緊張。陸霆琛沒有責怪，隻是沉著聲音說：“沒關係，慢慢來，她怕疼，動作輕一點。” 那語氣裡的心疼與克製，讓年輕護士都紅了臉，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夜深了，林悅強行把溫晚和小石頭帶回家休息了幾個小時。天剛蒙蒙亮，溫晚放心不下，又回到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裡麵的景象讓她腳步一頓。
陸霆琛還維持著幾乎同樣的姿勢守在床邊，隻是頭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似乎累極了，呼吸沉重。但即使是在淺眠中，他握著月牙小手的那隻大掌，依然穩穩地，帶著保護的力度。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疲憊的側臉上，勾勒出堅毅又柔軟的線條。
月牙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臉上的潮紅已經褪去，恢複了白皙粉嫩。
這一刻，溫晚一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發出了“嗤啦”的巨響，堅冰碎裂，霧氣升騰。
她想起了他過去幾個月的沉默守護，想起了他在作品損毀危機中的雷霆手段，更想起了此刻，他這個商界巨擘，為了生病的女兒，褪去所有光環，像個最普通的父親一樣，不眠不休，狼狽卻堅定地守在病床前。
這不是表演，不是算計。這是一個男人，一個父親，最本能、最真摯的反應。
她一直緊繃的、審視的、戒備的心防，在這一刻，被這無聲卻如山嶽般沉重的父愛，撞擊出了一道清晰的、無法忽視的裂痕。她意識到，他或許真的在改變，在用她所能想象到的最艱難的方式，學習著什麼是無條件的愛與責任。
陸霆琛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猛地驚醒。看到是她，他眼中的血絲更明顯了，卻立刻露出一抹安撫的笑，聲音沙啞：“你來了？月牙後半夜退燒了，睡得挺好。別擔心。”
他沒有問你怎麼這麼早來，沒有訴說自己的辛苦，開口第一句，依舊是關於孩子，關於讓她安心。
溫晚沒有說話，她走過去，將手裡提著的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
“林悅熬的粥，你吃點。”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化。
陸霆琛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看著那個普通的保溫盒，又抬頭看向溫晚，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受寵若驚，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
“……謝謝。”他啞聲說，伸手接過，動作甚至帶著點虔誠。
這時，月牙醒了，睜開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到床邊的陸霆琛，似乎辨認了一下，然後竟然沒有哭鬨，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他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手指，咿呀了一聲。
陸霆琛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和感動湧上心頭。他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女兒的小手，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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