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笨拙的守護與新的機遇 (下)
醫院走廊消毒水的氣味濃鬱，襯得此刻的對峙更加冰冷窒息。
陸霆琛高大的身軀將溫晚困在牆壁與他之間，投下的陰影仿佛實質性的牢籠。他眼中翻湧著偏執的瘋狂，那句“你懷著我的孩子，你說跟我沒關係？”像巨石砸入本就不平靜的心湖。
溫晚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壁，被他禁錮在方寸之地，孕期的脆弱和連日來的壓力讓她的情緒處於崩潰邊緣。但她看著眼前這張曾讓她卑微愛慕、如今卻隻剩厭惡的臉，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腹中升起，支撐著她挺直脊梁。
“你的孩子？”溫晚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異常清晰，帶著淬冰的嘲諷，“陸霆琛，你忘了嗎？是你親手給了我離婚協議，是你默許蘇晴說我是需要被‘處理乾淨’的東西！是你讓我淨身出戶，在我可能已經懷著這個孩子的時候，把我像垃圾一樣丟出去！”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割在陸霆琛的心上，也撕開血淋淋的過去。
“現在，你知道這是你的孩子了？”溫晚的眼圈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死死忍住，不肯落下，“你憑什麼？憑你這幾個月的暗中監視？憑你這些自以為是的‘照顧’？還是憑你現在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她猛地將手中的繳費單和病曆本拍在他胸口，紙張發出輕微的響聲：“你看看！醫生說我勞累過度，需要靜養！這都是拜誰所賜？如果不是你像幽靈一樣陰魂不散，如果不是你讓我的生活充滿壓力和不安，我怎麼會需要躺在這裡保胎？！”
陸霆琛被她激烈的指控和拍在胸口的單據震得後退了半步，他下意識地接住那幾張紙，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先兆流產”，“建議休息，避免勞累及情緒激動”。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抖。保胎……她需要保胎……是因為他……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間淹沒了之前的憤怒與偏執。他抬頭，看著溫晚蒼白臉上那混合著悲痛、憤怒與極度失望的神情，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我……”他想解釋，想道歉，喉嚨卻像是被堵住，發出的聲音乾澀而無力，“我不知道……我隻是……擔心你和孩子……”
“收起你那套虛偽的擔心！”溫晚打斷他，聲音帶著哭腔，卻倔強地揚起下巴，“你的擔心就是監視、是控製、是讓我不得安寧！陸霆琛，如果你真的有一絲一毫為我們著想，就請你徹底消失在我的生活裡！這才是對我和孩子最好的‘照顧’！”
她說完，用力推開他，奪回他手中鬆散拿著的單據，頭也不回地朝著繳費窗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決絕，仿佛要踏碎所有與他相關的過去。
陸霆琛僵在原地，看著她單薄卻挺直的背影，胸口堵得發慌。她的話，字字誅心。他一直以來所謂的“守護”和“挽回”，在她看來，竟然是壓力和傷害的源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他用自己習慣的、強勢的方式去靠近，卻忘了考慮她的感受，忘了他們之間橫亙著多麼深的鴻溝。
繳費回來的溫晚，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徑直走向診室去找醫生看結果，全程將他視為空氣。
陸霆琛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走廊裡人來人往，嘈雜的聲音仿佛都離他很遠。他看著她走進診室，關上門，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恐慌席卷了他。他害怕，害怕真的會失去她，失去那個他甚至還沒見過麵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坐進車裡，他沒有立刻發動，隻是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溫晚那雙含淚卻充滿恨意和失望的眼睛。
他拿出手機，看著特助之前發來的、關於如何給文化項目施壓的初步方案，隻覺得無比刺眼。他之前都在做什麼？在把她越推越遠。
他猛地將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他需要冷靜，需要重新思考，到底該怎麼做。
當晚，溫晚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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