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消失與新生，事業起步（下）
溫晚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孕早期的不適在這一刻被巨大的驚喜衝散。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顫抖著手指點開那條通知。
客戶ID叫“等風的鈴”，頭像是一張風景照。詢單消息言簡意賅：
【你好，看了你的《新生·庇護》設計稿，很有感覺。想定製一條項鏈，主石可以用淡水珍珠嗎？預算一千左右，工期多久？】
淡水珍珠！溫晚的眼睛亮了。珍珠，溫潤內斂，不正契合“新生”與“孕育”的主題嗎？而且相對於鑽石，成本可控許多。預算雖然不高，但對於她這個毫無名氣的新手來說，已經是雪中送炭。
她立刻回複，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您好，非常感謝您的喜愛！用淡水珍珠作為主石是非常棒的想法，與設計理念很契合。預算和工期都可以接受。我會為您挑選一顆光澤度好的白色或淺粉色淡水珍珠，鑲嵌的銀料我會用厚鍍白金，保證質感。工期大約需要10-15天，您看可以嗎？】
消息發出去後，便是焦灼的等待。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長。她反複查看對方的頭像和ID，生怕這隻是係統的一個bug，或者對方隻是一時興起。
幾分鐘後，提示音再次響起。
【可以。我相信你的眼光。怎麼付定金？】
成了！
溫晚激動得差點叫出聲，她強忍著雀躍，按照平台流程，生成了訂單合同和定金鏈接。對方很爽快，沒多久，平台提示定金已支付。
看著賬戶裡多出的四百塊錢，溫晚的眼眶有些濕潤。這不僅僅是她事業起步的第一桶金，更是對她選擇、對她能力的肯定，是在這灰暗困境中透進來的第一縷實實在在的光。
她不敢耽擱，立刻著手準備。用一部分定金在網上訂購了所需的銀料、工具和幾顆品質不錯的淡水珍珠備選。為了節省開支，她連快遞都選擇了最慢但包郵的那一種。
等待材料的幾天裡，她反複修改和完善設計圖的細節，思考著如何用銀線更好地托舉珍珠，才能既穩固又展現出那種“庇護”與“破繭”的感覺。孕吐依然時不時來襲，但她似乎找到了一種與之共存的方式。畫圖間隙感到惡心，就停下來，喝點溫水，深呼吸，對著肚子裡的小生命默默打氣：“寶寶，看，媽媽在努力呢。”
材料終於到了。她像對待珍寶一樣拆開包裹，將那顆選中的、泛著柔和虹彩的白色珍珠放在掌心。冰涼的觸感，卻奇異地讓她感到心安。
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她有多久沒有親自上手製作完整的首飾了？三年？手法生疏是必然的。第一次嘗試繞線固定珍珠時，因為力道掌握不好，一根纖細的銀線“啪”地一聲斷了。看著報廢的銀線和需要重新打磨的珍珠托座，溫晚心疼得直抽氣，這都是成本啊！
她定定神，告訴自己不能急。重新再來。
孕期的身體似乎也在跟她作對。長時間低頭專注於細小的零件，讓她頸肩酸痛，頭暈眼花。有次正在用火槍軟化銀料以便塑形，一陣突如其來的惡心感讓她手一抖，差點燙到自己，驚出了一身冷汗。
最艱難的一次，是訂單進行到第五天。她前一天孕吐嚴重，幾乎沒吃下什麼東西，早上起來就有些低血糖，眼前發黑。但想到答應客戶的工期，她還是強撐著上了閣樓。在進行到最關鍵的鑲嵌步驟時，手抖得厲害，那顆圓潤的珍珠幾次從鑷子間滑脫，掉在鋪著軟布的桌麵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像是在嘲笑著她的無力。
挫敗感和生理上的極度不適幾乎將她淹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看著桌上那隻完成了一半、顯得有些粗糙的項鏈，巨大的自我懷疑湧上心頭。她真的可以嗎？離開陸霆琛，固執地留下孩子，選擇這條看似艱難無比的路，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抽動，卻沒有哭出聲。不能哭，哭了更頭暈。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林悅發來的視頻請求。
溫晚抹了把臉，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才接了起來。
屏幕那頭立刻出現林悅放大的臉：“晚晚！快看我在吃什麼！火鍋！饞死你！”她背景嘈雜，紅油翻滾，看得溫晚本就空空的胃一陣抽搐。
“嗯，看著就好吃。”溫晚勉強笑了笑。
林悅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畫麵穩定下來，她仔細盯著溫晚的臉，眉頭皺起：“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跟張紙似的！是不是沒吃飯？還是那個混蛋又找你麻煩了？”
“沒有，他找不到我。”溫晚搖搖頭，看著閨蜜關切的臉，心裡防線鬆動了一些，她將攝像頭轉向桌上那隻完成了一半的項鏈和散落的工具，聲音帶著疲憊和沙啞，“悅悅，我好像……高估自己了。接了個訂單，做得好爛，手一直在抖……”
林悅在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聲音前所未有地認真起來：“溫晚，你看著我。”
溫晚看向屏幕。
“聽著，你可是我們係當年公認的天才！教授都說你靈氣逼人！被狗男人耽誤了三年又怎麼樣？手藝生了又怎麼樣？撿起來就是了！有點挫折很正常，誰也不是生來就會的！你現在是兩個人，累是正常的，但不準否定自己！你忘了你當初畫設計圖時眼睛裡的光了？比我麵前這火鍋底料還亮！”
林悅的話像一劑強心針，粗暴卻有效。溫晚看著屏幕上閨蜜那張鬥誌昂揚的臉，再看看桌上那顆靜靜躺著的、溫潤的珍珠，心中的迷茫和軟弱漸漸被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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