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聽死了】
29
麵包店兩天沒開了。
程禮元那天把他送回霍廷家裡，孟聲什麼也不記得了，隻知道沾到枕頭就再也睜不開眼。
醒來手機電量是滿的，年年換了一套衣服，貓盆上也加滿了貓糧。
他想了想給霍廷發了一句沒事。那邊長篇大論地彈出來很多信息，孟聲都沒心情看。
他拖著酸軟的身體在霍廷家裡四處找了一遍，都沒有看到他送的禮物，哪怕隻是一個包裝盒。沒有，什麼都沒有。
虛偽和欺騙讓往日的甜蜜開始腐爛，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他們這段感情。或許他早該想到的，無論是身份，還是樣貌，他和霍廷都不應該走到一起。怪他自己，被自以為是的愛情衝昏了頭腦。
孟聲連著兩三天沒回家，孟子耀在電話裡一通吼，把他吼醒了，嚇得年年從床上跳下去。
年年膽子太小了。
他把自己收拾好，又喂年年吃了兩根貓條，才慢吞吞地出門。
霍廷發現最近給孟聲發消息得到的反應都很平淡，就連他說今晚趕回去，也是過了很久才回複。
可能是被鐘嘉言那事兒嚇到了，這事是挺嚴重，得好好哄哄。
他沿途買了好多東西給孟聲，衣服鞋子，手表戒指，還有很多酒和補品，打算送給孟聲的酒鬼舅舅，總之最後亂七八糟提了一堆東西回家。
到家已經是十點以後了，客廳裡麵很安靜，燈開了暖光色，孟聲拿著筆不知道寫什麼，聽到動靜才抬起頭，年年就窩在他大腿邊睡覺，沒有人過來迎接他。
“我回來了。”
“嗯。”孟聲把筆和本子放下，頓了頓，還是走過去幫他提東西。
他一靠近，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氣，霍廷抱住他，埋在他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好想你，給你買了好多東西。”
孟聲心一抽一抽地疼，霍廷還在用他精湛的演技扮演一個出色的戀人。
如果他不知道那些事情，或許還會繼續沉溺在他虛假的溫柔裡。
東西全部在腳邊，小啞巴一動不動的，好幾天沒見，溫香軟玉就在懷裡，霍廷側頭吻了吻他的耳朵，手一摸上腰，就知道他瘦了許多。
“嗯？”霍廷抬頭，扶著他的臉看他，“沒好好吃飯嗎，瘦了這麼多。”
孟聲有點僵硬地拉開他的手，走到鞋櫃前蹲下來換鞋。
霍廷這才注意到他今天沒有穿睡衣，看這架勢是準備出門了。
他皺眉，不悅道：“你要去哪裡？我今天很累了，我給你買的東西你看都不看一眼就要出去。”
孟聲蹲在那裡，好半天沒有動作。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了，霍廷走過去把他拉起來，卻看見他紅著眼。
“你怎麼了？”
孟聲揉了揉眼睛。
“行了，我們坐下談，好好說到底怎麼了。”
孟聲被他拖回沙發上，沙發陷下去一角，年年醒了，叫了一聲，蹭了蹭霍廷的手，見霍廷沒理它，又跳到小啞巴那邊上靠著。
“你哭什麼？”霍廷捧著他的臉，用指腹輕輕地拭去眼淚，“你跟我說，好不好？是不是鐘嘉言又欺負你了？”
聽著他的話，孟聲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呼吸都不順暢了，他揮開霍廷的手，拿起桌上的本子，翻了一頁。
——我們還是分開吧。
霍廷皺眉，聲音已經能聽得出不耐煩了，“你在說什麼？”
孟聲又翻了一頁，上麵寫著：鐘嘉言說，你跟我談戀愛，是為了他們睡我。你不喜歡我，你隻喜歡我身上附帶的賭注。
……
好半天沒人說話。霍廷的臉色徹底冷下來了，舌頭抵著口腔內壁，語氣冷淡，“你什麼意思？他什麼人我又是什麼人？他的話你也信？”
為什麼還要狡辯呢？他難道還想把過錯全部推到一個啞巴身上嗎？
這一切都和他預想的一樣。
孟聲喉嚨好酸，眼睛裡的水一直在打轉兒，他顫抖著手翻開最後一頁。
——那你告訴我，我送你的禮物，你都放在哪裡了。
霍廷怔住，垂下眼睛，“我可以解釋。”
說完這話，空氣卻安靜了很久，孟聲還在等他的解釋，一分鐘兩分鐘，他都沒有解釋。
他看著霍廷逐漸消失的氣焰，感到絕望。
他足夠愛霍廷，愛到他甚至可以接受他們有一個不那麼完美的開頭，隻要過程是真心忠誠的就好。
可是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他就像個傻子。
“對，當時，他們說要拆開看看……”
霍廷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抬頭和他對視，他發現孟聲一直在看他，或許是真的期望他能說出點什麼。
小啞巴那雙原先靈動的眼睛隻剩下碎玻璃似的水珠在轉動，聽著霍廷的話語絕望閉上眼睛，閃爍在漆黑裡的光隨著眼淚一起落下來。
一顆兩顆地砸在橫線本上。
霍廷說不下去了。
為什麼這麼對我。
孟聲張著嘴用力地呼氣吐氣，胸口鬱結的酸楚快要把他壓死了。
他突然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水。
霍廷的心臟在那一瞬似被人揪緊，倏地一疼，他急切地拉住孟聲的手，“你要去哪裡？現在大晚上的你要去哪裡？”
孟聲甩不開他，決絕地把霍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拿起沙發上的本子，重新翻回第一頁扔給他。
“你要跟我分手？”霍廷把那本破本子狠狠地摔到地上，“我就看不出來這是個多大事兒，那點東西值幾個錢，啊？”
“你為了這麼點破東西你要跟我分手，你敢保證我送你的東西都還在嗎？哦，就那些破玫瑰，還在嗎？”
破東西，值幾個錢，破玫瑰。
孟聲愣愣地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好陌生，他的五官明明還是自己愛的模樣，可為什麼會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說不出來了是吧？就這麼點事……”
霍廷以為還有周旋的餘地，卻看到孟聲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他猜不出這個點頭是什麼意思，心慌卻擴大了無數倍。
啞巴的喉嚨裡發出嘶啞難聽的泣音，是難受到極致了，他閉著眼睛再一次點頭。
他當然留著啊，玫瑰他都做成乾花放在家裡了，霍廷給他的每一樣東西他都好好保存著。送他的七夕禮物都是精挑細選的，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些在他眼裡隻是不值錢的破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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