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咖啡】
25
還是來了。
鐘嘉言帶著墨鏡，雙腿交疊搭在桌上，忙著打遊戲。見孟聲來了，也是沒怎麼抬頭，下巴點了點麵前的位置，“坐。”
孟聲在他對麵坐下來，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香醇的味道在附近的空氣化開。
他本來沒想過來，但鐘嘉言走了以後又發短信，說要去告訴別人他和霍廷是同性戀這件事。
他被舅舅罵一會打一下都是小事，反正他沒什麼朋友親人可以失去，可他總不能讓霍廷也跟著抬不起頭來。
鐘嘉言放下腿，手機熄了屏放在桌子上，他雙手放在桌上，上半身微微向前湊近，盯著眼前的人。
太老實了，說什麼信什麼。
老實人有心事，半闔著眼看桌布的紋路。
鐘嘉言敲了敲桌子，試圖把他的思緒拉回來，“上次，霍廷拿什麼砸我你知道嗎？”
見他又要說這件事，孟聲皺起眉頭，準備起身走掉。
那次打人是不對，但也是他嘴裡先不乾不淨的，等霍廷回來，會和他商量好給鐘嘉言賠償的。
“你聽我說完，”鐘嘉言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那是別墅和跑車的鑰匙。你知道這事嗎？”
孟聲搖頭。覺得莫名其妙，他為什麼要知道這件事。
“他果然沒跟你說。”鐘嘉言嘖了一聲，臉色微變，“我，還有幾個人，跟他打賭，能不能追到你，追到了，跑車，別墅還有酒莊就都是他的，他自己要求要的酒莊。”
“前提條件是，追到了，帶過來大家一起玩玩。所以你以為他那天帶你來是乾什麼的，隻不過是那孫子出爾反爾。”
孟聲怔了怔，半信半疑，怕是鐘嘉言為了報複上次霍廷打他的事兒亂說的。
對麵好像看出他心裡想什麼，低聲罵了句傻逼，摘掉墨鏡拍在桌子上，提高了音量，“那你說說，他為什麼要跟你一個啞巴在一起？他身邊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他要什麼樣兒的沒有，非得找一個啞巴。”
他的聲音那樣吵，孟聲雖然沒有回頭看，但也感覺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他的臉色發白，雙手無措地絞在一起。
“你等著，別出聲，”他拿起手機，打給路硯，直接開了免提。
“喂？大明星找我什麼事兒啊？”
“路硯，我問你，你上次跟霍廷打賭的酒莊，不是快過戶了麼？後來怎麼著了？”
“哎你別說這個事兒了，我被我爸罵慘了。他第二天就差那日本人給我原封不動送回來了，現在這酒莊在我手裡快倒閉了。哦對，你別墅的鑰匙，程禮元給你收著，你回頭找他拿。”
“行，知道了。”
路硯那頭有人說話，緊接著他又問，“你現在在哪呢？”
鐘嘉言報了咖啡廳的名字，寒暄了幾句，掛了。
“感情還是跟你們老實人玩有意思。”鐘嘉言語氣惡毒，“你猜你情人節送的禮物後來去哪啦？全分給我們了，香水，還有餅乾，牛軋糖大家嫌黏牙已經丟了。還有你那封土到掉牙的情書，他拿給我傳閱，那天坐在那裡吃飯的，都在笑你老土。”
孟聲有些恍惚，眼前一陣黑一陣白。難怪……難怪他從來沒在霍廷家裡看見香水和那些東西，原來是分給別人了。霍廷把他給的愛都分給別人了。
鐘嘉言拿起手機翻了翻，找到一張照片遞到孟聲麵前。
那是一張餐桌，桌上放著幾個倒滿酒的杯子，他反複謄寫好幾遍才滿意的信就壓在下麵，濺了汙漬。
“什麼來著，對，那愛對我來說就像荒蕪裡的一束光。”
話音剛落，孟聲的眼淚也掉下來了，他呆呆地看著屏幕，鐘嘉言的話就像眾目睽睽的一巴掌打在了他臉上，沒有比這更羞辱人的事情了。
那是他這輩子最真摯熱烈的愛意，被當成垃圾，被當成抹布，被當成一張沾滿油汙的餐巾紙。
下個月七夕，你要不要和我過。
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別的都不希望。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那我的禮物呢。
……
霍廷說過的話清晰地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既然霍廷不要他的愛為什麼還要來招惹他，為什麼要裝成那個樣子。
難道是把他的真心當成有錢人的消遣物嗎？那霍廷每次看他的時候，每次和他上床的時候，每次說愛他的時候，都在想什麼呢，是在想他有多廉價，丟塊骨頭就巴巴貼過來嗎。
“他不給你車不給你房，睡了你還拿去炫耀，你說你圖什麼？”
他從來不圖霍廷的任何東西，他隻是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以為年少的喜歡終於有了回應而已，他沒有圖什麼。孟聲眼前一陣一陣模糊，想到過去的種種包括等下要去喂的貓，都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廉價的倒貼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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