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跪在秦家門外的人
周玄第一次跪在秦家門外時，天剛蒙蒙亮。
和他一起跪著的，還有葉清霜。
兩個人三天前還一個是周家最受寵的少爺，一個是葉家天賦最好的嫡女。
如今再出現時，連秦府守門的人都差點沒認出來。
周玄頭發亂得厲害。
眼下青黑。
身上那件原本價值不菲的長袍皺成一團，哪裡還有平時半點意氣。
葉清霜稍微好一些。
可臉色同樣很差。
守門的下人看了半天。
“周公子？”
周玄咬牙。
“我要見秦燼。”
“二公子還沒起。”
“我等。”
下人神情古怪。
“要不要先進去通報？”
“通報。”
周玄說得很快。
他已經沒有時間。
昨夜周家再次召開族會。
周天海把所有事情都攤開了。
家族賬上已經拿不出多少流動靈石。
赤霞山被封。
幾家商鋪被查。
如果歸墟樓還不停手。
最多七天。
周家就要賣祖宅。
更重要的是。
周天海終於查到一條消息。
歸墟樓青州負責人寧紅葉，三年前第一次出現的地方。
就在秦燼名下那間酒鋪附近。
隻有這一條。
可已經足夠讓周家發瘋。
周天海不敢賭。
所以天還沒亮。
周玄便被趕出了門。
周天海隻有一句話。
“是不是秦燼都不重要。”
“你去道歉。”
“跪也好。”
“求也好。”
“讓這件事停下來。”
周玄當時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父親說出來的話。
讓他給秦燼跪？
那個從小被他慢慢甩在身後的廢物？
可現在。
他還是跪了。
秦府裡。
秦燼起床的時候已經接近巳時。
管家站在院外。
“二公子。”
“什麼事？”
“周玄和葉姑娘來了。”
秦燼正在洗臉。
動作停了一下。
“來乾什麼？”
“跪在門外。”
秦燼抬頭。
“誰？”
“兩個都跪著。”
這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秦燼擦乾臉。
“什麼時候來的？”
“天剛亮。”
“跪多久了？”
“快兩個時辰。”
秦燼想了想。
“那讓他們繼續。”
管家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
秦燼並沒有立刻出去。
照常吃飯。
喂了院裡那隻總來蹭食的灰貓。
又把昨天沒封好的兩壇酒處理完。
等太陽真正升起來，他才不緊不慢到了秦府門口。
門一開。
周玄立刻抬頭。
“阿燼！”
秦燼看著他。
好一會兒。
竟然有些不習慣。
認識十五年。
周玄在他麵前從來都是挺著腰。
小時候還好。
後來修為越來越高以後，嘴上依舊喊兄弟，語氣裡卻慢慢多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優越。
像現在這樣跪在地上。
確實第一次。
“找我有事？”
秦燼問。
周玄嘴唇動了動。
原本準備好的很多話，真見到人以後反而說不出來。
最終還是葉清霜先開口。
“秦燼。”
“周家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秦燼看了她一眼。
“你們不是來道歉？”
葉清霜臉色微僵。
周玄趕緊道：“阿燼，過去的事情是我不對。”
“我認錯。”
“我不該碰清霜。”
“不該在雲夢樓那樣說話。”
“咱們這麼多年兄弟，你放我一次。”
秦燼安靜聽著。
“還有嗎？”
周玄一愣。
“什麼？”
“說完了？”
“我……”
秦燼看著他。
突然有點失望。
都跪到門口了。
還是在說“不該碰清霜”。
像是做錯的隻是一件不小心越界的事。
而不是從頭到尾就沒把兄弟當回事。
“起來吧。”
秦燼說。
周玄眼睛一亮。
“你原諒我了？”
“不是。”
秦燼淡淡道：“跪著也沒用。”
周玄臉上的笑僵住。
“阿燼。”
“我已經這樣了。”
“你還想怎麼樣？”
終於。
那點壓了兩個時辰的屈辱還是冒了出來。
秦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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