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沒人認識的黑鐵
陸玄真親自開口，秦燼也不好真坐在樓上裝沒聽見。
他下樓的時候，周圍看過來的目光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
有人疑惑。
有人驚訝。
也有人覺得這不過是秦燼碰巧蒙對一次。
周玄就屬於最後一種。
“不過是聞出一點味道而已。”
他臉色難看，嘴上卻仍舊不肯認，“說不定以前恰好在哪本書上見過。”
沒人搭理他。
畢竟陸玄真還站在那裡。
五品丹師親自驗出來的東西，不是周玄幾句話就能抹過去。
秦燼走到台前。
陸玄真看了他好一會兒。
“你學過煉丹？”
“看過一點。”
“誰教的？”
“自己看的。”
陸玄真明顯不信。
可秦燼不想說，他也沒有當眾逼問。
“那枚丹藥的焦苦味極輕。”
“即便是四品丹師，也未必能從藥香裡分辨出來。”
陸玄真緩緩道：“你若隻是看過一點書，能看出這個？”
秦燼想了想。
“可能鼻子比較好。”
陸玄真嘴角抽了一下。
薑扶搖坐在二樓看得想笑。
她這幾天已經逐漸摸清秦燼的脾氣。
他越不想解釋的時候，說話就越隨便。
陸玄真顯然也意識到問不出什麼。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是拍賣場驗丹失誤。”
“多虧你指出來，否則真讓人服下，青州拍賣場這塊牌子就砸了。”
“作為謝禮。”
老人抬手指向後方的拍品。
“今日剩下的東西裡，你可以挑一件。”
周圍頓時一陣吸氣聲。
剩下的拍品還有十幾件。
裡麵不乏幾十萬靈石的東西。
周玄臉色更難看了。
他剛才為了那枚廢丹喊到七十萬。
現在秦燼一句話，拍賣場直接送一件。
這種對比實在讓人不舒服。
秦燼卻沒有馬上高興。
“隨便挑？”
“隨便。”
“最貴的也行？”
陸玄真看著他。
“你要是看得上。”
秦燼笑了。
“那我看看。”
工作人員很快將剩下幾件拍品提前搬上來。
有兵器。
有丹藥。
有一本殘缺地階功法。
甚至還有一枚據說來自北荒妖王的妖丹。
場內不少人都在猜秦燼會選什麼。
按價值。
那枚妖丹最貴。
如果拿出去轉手，至少值八十萬靈石。
可秦燼的目光隻是一掃而過。
直到最後一名侍者把一個木盤放到桌上。
盤中沒有光。
沒有靈氣。
隻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鐵片。
鏽跡斑斑。
邊緣不規則。
看起來像從某件破爛上硬掰下來的。
主持拍賣的老者主動介紹：“這東西來自北荒一處古戰場。”
“材質沒人認得。”
“火燒不化，靈力也無法滲透。”
“本來準備當作殘器拍賣。”
“起拍價三萬。”
有人笑了。
三萬都未必有人要。
修士買東西，最怕這種“來曆不明”。
說得好聽是古物。
說難聽點，就是一塊不知道有什麼用的破鐵。
秦燼卻沒有笑。
他的目光落在黑鐵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突然安靜下來。
識海裡的萬道熔爐，動了。
不是平時解析丹藥、功法時那種緩慢轉動。
而是猛地震了一下。
很輕。
卻清晰得讓秦燼心頭一跳。
更重要的是。
那塊黑鐵邊緣，有一道很淺的紋路。
普通人看上去隻會以為是鏽蝕痕跡。
秦燼卻認識。
雲紋。
三瓣。
最後一筆向左彎。
秦燼小時候見過無數次。
他母親秦晚照留下來的東西上，幾乎都有這個印記。
衣箱。
玉簪。
甚至秦山河書房裡保存的一把舊劍。
全是同樣的三瓣雲紋。
秦燼已經很多年沒見到了。
他的呼吸輕輕停了一下。
陸玄真察覺到變化。
“看上這個了？”
秦燼回神。
“就它。”
陸玄真有些意外。
“你確定？”
“確定。”
“那枚六階妖丹不要？”
“不要。”
“殘缺地階功法呢？”
“也不要。”
周圍人看秦燼的眼神一下又變得古怪。
剛才辨出廢丹，好不容易讓人覺得這位秦二少或許真藏了點東西。
結果轉頭便放著價值幾十萬的寶物不要，選一塊三萬靈石都沒人買的廢鐵。
果然。
廢物還是廢物。
周玄終於找到一點舒服的感覺。
他冷笑道：“阿燼，你眼光一直這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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