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床塌了正好，媳婦兒你睡我身上
“明早我去木工連打一張。”
“那今晚呢？”
周烈把空缸放到桌上，聲音悶：“將就一晚。”
江小梔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他一米九的身板，小聲說：“它可能將就不了。”
周烈臉色更沉。
他也覺得將就不了。
一個人睡都嫌短，更別說還要塞一個嬌氣包。
隔壁薄牆後，江玉蘭正把新床單鋪好，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顧懷安坐在桌邊翻材料，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歇會兒，不急。”
江玉蘭笑著搖頭：“不累，懷安哥。”
顧懷安放下書，唇角微動：“會過日子的人，最難得。”
江玉蘭眼裡幾乎泛出光來。
她就知道，這一世她選對了。
院子另一頭，周烈已經拎著兩隻鐵皮桶往屋後走。
所謂洗浴室，就是隔出來的一小間，門板薄得可憐，地上鋪著幾塊不平的磚。
周烈把熱水兌好，伸手試了試溫度，回頭喊她：“過來。”
江小梔抱著換洗衣服站在門口：“我自己會洗。”
“誰說你不會？”周烈皺眉，“地滑，別摔。”
江小梔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知道啦。”
她剛想進去，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軟軟的：“周烈。”
“又怎麼了？”
“你比顧懷安好多了。”
周烈臉色一沉：“少拿老子跟那種人比。”
她乖乖點頭：“哦，那不比。”
周烈把門帶上，卻沒走遠，就靠在外頭牆邊站著。
裡麵很快響起水聲。
江小梔一邊洗，一邊小聲問：“周烈，你在外麵嗎？”
“嗯。”
“你別偷看。”
周烈臉黑了：“老子是那種人？”
江小梔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昨晚你就看了。”
外頭安靜了一瞬。
周烈聲音硬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那是意外。”
江小梔憋著笑：“哦。”
“江小梔，你再胡說，明天不給你打床。”
“那不行。”她立刻急了，“你答應了。”
周烈聽見她急，嘴角往上抽了一下，又硬生生繃回去。
胸口那點火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癢。
他抬手揉了把後腦勺，罵自己沒出息。
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布料落地的悶聲，緊接著是水從高處澆下來的嘩啦聲。
周烈脊背猛地繃直。他盯著對麵那堵破牆，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往別處跑。
昨晚那片白，那道弧線，那聲嚶嚀——周烈狠狠閉了一下眼，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往旁邊挪了兩步，離那扇薄門更遠了些。
風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木窗被吹得哐哐響。
江小梔水聲停了一下：“是不是要下雨了？”
周烈抬眼看向院子：“嗯。”
下一秒，一道炸雷砸下來。
“轟——”
江小梔嚇得手一抖，腳下踩到濕滑的磚縫，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膝蓋和腳踝同時磕在地上。
“嗚……！”
“疼……”
門外的周烈臉色驟變。
他連問都沒問，抬腿一腳踹上去。
單薄木門“砰”地一聲撞開，門栓直接飛了。
“江小梔！”
他衝進去的一瞬，整個人釘在原地。
江小梔跌坐在水窪裡，頭發濕著，身上全是水珠，正慌亂地抱住自己，眼尾紅得厲害。
周烈渾身血一下衝上頭頂。
他猛地轉身背對她，聲音啞得嚇人：“摔哪了？”
江小梔哭得抽抽搭搭：“腳……腳踝好痛。”
“能不能站？”
“站不起來。”
周烈咬緊牙，抬手往牆上亂摸，摸到那條寬大的軍用毛巾，閉著眼轉回去。
“別動。”
江小梔還在哭：“你別看。”
“沒看。”周烈嗓子更啞，“老子閉著眼。”
“你閉著眼怎麼走路？”
“摔不死。”
他大步跨過去，憑著剛才那一眼的位置，把毛巾往她身上一裹。
厚實的軍用毛巾從肩膀裹到膝蓋，嚴嚴實實。
江小梔被裹得隻剩一顆濕漉漉的腦袋：“你輕點，我腳疼。”
周烈手一頓：“哪隻？”
“右邊。”
“嗯。”
他把人連著毛巾一把抱起來。
江小梔疼得吸氣，手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周烈……”
“別哭。”周烈抱著她往外走，“再哭老子真要瘋了。”
“你凶我。”
“沒凶。”
“你聲音好凶。”
“那你聽錯了。”
江小梔委屈得更厲害，卻又把臉埋進他肩窩裡，不說話了。
周烈把她放到小床上時，動作已經輕得不能再輕。
可那張床還是“嘎吱”一聲。
兩個人同時低頭看床。
江小梔鼻尖還紅著：“它剛才是不是響了？”
周烈麵無表情：“沒響。”
“我聽見了。”
“你聽錯了。”
“周烈，它真的很危險。”
周烈沒理她，半跪在床沿，伸手握住她的右腳踝。
江小梔腳踝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皮膚白，扭紅的地方格外紮眼。
周烈臉色沉得嚇人：“這裡疼？”
“疼。”
“這裡呢？”
“也疼。”
他按了兩下，確認骨頭沒事，繃緊的肩才鬆了一點。
江小梔看見他臉色，聲音放軟：“是不是沒斷？”
周烈瞪她：“你還想斷？”
“我就是問問。”
“閉嘴。”
他起身去櫃子裡翻出紅花油，倒在掌心搓熱，再覆上她的腳踝。
江小梔立刻往後縮：“疼。”
周烈一把抓住她：“別動。”
“真的疼……”
“疼也得揉，不然明天腫成饅頭。”
江小梔眼淚又湧出來：“你輕一點。”
周烈嘴上凶：“怎麼那麼不小心？洗個澡都能摔，真夠嬌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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