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拿四桶油，嫂子當著全家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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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娘家住了四天，臨走的時候我從廚房搬了四桶花生油放車後備箱。
嫂子從屋裡追出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小敏，你拿太多了。"
我媽站在門口，臉上掛不住。
"她嫂子，小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拿幾桶油咋了？"
嫂子沒鬆手，指甲掐在油桶把手上，關節發白。
"媽，不是我小氣。家裡就剩這四桶，我上個月剛從糧油店扛回來的，一桶六十八，四桶兩百七。"
我爸坐在院子裡的馬紮上，煙杆敲了敲鞋底，沒吭聲。
我盯著嫂子的手。
那雙手粗糙得像砂紙，指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漬，中指上纏著創可貼。
"嫂子，我給你錢。"
"不是錢的事。"
嫂子鬆開手，退後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小敏，你每次回來都拿，上回拿了兩袋米三十個雞蛋，上上回拿了半扇豬肉。你公公婆婆要是問起來，說咱家東西多得用不完，你覺得你爸媽臉上好看？"
我媽臉一沉。
"你這話啥意思？嫌我閨女回來吃你的了？"
"媽，我沒那個意思。"
嫂子的聲音有點抖。
我哥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麵還沒放下。
"咋了？"
我媽搶先開口。
"你媳婦攔著不讓小敏拿油。"
我哥看了嫂子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拿兩桶就行了，別拿太多。"
我媽摔了手裡的抹布。
"我自己家的油，我給我閨女，誰管得著？"
嫂子沒再說話，轉身回了廚房。
我聽見裡麵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很重，一下一下的。
我把兩桶油搬回了廚房，留下兩桶在車裡。
走的時候嫂子沒出來送我。
我媽在車窗外抹眼淚。
"你別怪你嫂子，她就是那個性子。"
我發動車子。
"媽，我不怪她。"
我是真的不怪她。
從娘家到我住的城裡，一百二十公裡。開到高速收費站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
老公陳建國的。
"到哪了？"
"剛上高速。"
"回來的時候拐一趟我媽那，她醃了酸菜讓你去拿。"
"我後備箱放著油。"
"先去拿酸菜，油回頭再說。"
他掛了。
我握著方向盤沒動，收費杆已經抬起來了，後麵的車按了兩聲喇叭。
我踩下油門。
陳建國從來不說"你辛苦了"。他說的是"順路拐一趟""回頭再說""先把這個辦了"。
嫁給他七年，我聽過最多的三個字不是"我愛你"。
是"順便吧"。
我沒去婆婆家。
直接開回了小區，把兩桶油從後備箱搬到六樓，一趟一桶。電梯壞了三個月，物業說下周修，說了十二個下周。
進門的時候手臂在抖。
客廳沙發上堆著陳建國的臟衣服、兒子的書包、吃剩的外賣盒。
茶幾上有半杯隔夜的茶，杯壁上長了一圈茶漬。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手機響了。
婆婆打來的。
"小敏，建國說讓你來拿酸菜，你咋沒來？"
"媽，我剛到家，太累了，明天去行嗎？"
"那酸菜放到明天味兒就不對了，你抓緊來一趟，也不遠，開車十五分鐘的事。"
我看著客廳那堆臟衣服。
"好，我現在來。"
掛了電話我沒動。
我在想嫂子的那雙手。
嫂子嫁進我家八年，比我早一年結婚。她是隔壁村的，沒念過幾天書，人老實，乾活從來不惜力。
我媽當年挑兒媳婦的時候嫌她家窮，是我爸拍的板。
"窮不怕，能乾就行。"
嫂子進門第一年就把家裡的三畝地全包了，養了二十隻雞，還在鎮上找了份超市理貨的活，早上五點出門，晚上八點回來，回來還得喂雞、收拾院子、給我爸熬藥。
我爸糖尿病，每天兩頓藥，飯前飯後不一樣，嫂子記得比我媽還清楚。
可我媽從來不誇她。
我媽誇的是我。
"小敏有出息，嫁到城裡了。"
"小敏孝順，每次回來都帶東西。"
"小敏給我買的羽絨服，八百多呢。"
那件羽絨服的錢還是我從生活費裡摳出來的，陳建國不知道。
我從來沒給嫂子買過什麼。
連她的生日是哪天我都不記得。
手機又響了。
婆婆發來語音，四十八秒。
我沒點開。
我重新下了樓，開車去婆婆家。
十五分鐘的路，我開了四十分鐘，在路邊停了兩次。
第一次是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盤。
第二次是想給嫂子打個電話。
翻了半天通訊錄，找到"嫂子"兩個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撥。
婆婆住的小區比我們那個好，電梯房，三室一廳，裝修是陳建國出的錢。
準確地說，是我和陳建國一起出的錢。
他出了十二萬，我出了八萬。但婆婆跟外人說的時候，那二十萬全是她兒子孝敬的。
我按門鈴。
開門的是陳建國的妹妹，小姑子陳美玲。
她穿著真絲睡衣，腳上踩著毛絨拖鞋，手裡拿著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喲，嫂子來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這衣服穿了幾年了？該換了吧。"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服。
三年了。袖口磨起了毛球，拉鏈頭掉了，用回形針別著。
"還能穿。"
"能穿也得講究點啊。"陳美玲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你在外麵代表我哥的麵子。"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
"小敏來了？快進來，酸菜我裝好了，兩壇子。"
兩壇子。
我看了一眼門口的酸菜壇子，每個少說十五斤。
"媽，我搬不動，車也放不下，我先拿一壇吧。"
"兩壇都拿走，一壇給你吃，一壇你拿去送你們單位領導。你也不知道處關係，領導麵前多走動走動，升職加薪不就來了？"
陳美玲靠在門框上笑。
"媽，嫂子那個班，升不升職都是那點工資。"
我沒接話。
我在一家私營企業做會計，每月到手四千二。陳建國在工地上做監理，月薪七千。
兩個人的工資養一個孩子、還一套房貸、再給婆婆每月一千的生活費。
每個月剩下的錢，夠我買兩件陳美玲不要的那種棉服。
"小敏，你聽美玲的，別總穿得灰撲撲的。"婆婆把酸菜壇子往我手邊推了推，"建國在外麵跑業務，你拖他後腿不好。"
我彎腰去抱壇子。
三十斤，腰一陣發酸。
"嫂子你真能乾。"陳美玲吃著新削的蘋果，"我哥眼光不錯。"
我不知道她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搬了兩趟，把兩壇酸菜塞進後備箱。後座上還有兩桶油，後備箱裡擠得滿滿當當。
我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婆婆追出來敲車窗。
"小敏，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沒給呢。"
"媽，前天剛轉了一千。"
"那是上個月的，遲了四天。這個月的還沒到賬。"
我看了眼手機日曆。今天是三號。
"媽，我月中發工資。"
"那你先想辦法，美玲下周要考駕照，報名費還差兩千。"
我把窗戶搖上去。
開了五分鐘，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來的時候，我給陳建國打了個電話。
"酸菜拿了。你媽說美玲考駕照要兩千。"
"那你先墊著。"
"我沒錢了。"
"你不是剛發的年終獎嗎？"
年終獎三千塊。給我媽買羽絨服花了八百，給兒子交輔導班花了一千二，還信用卡花了六百。
還剩四百。
"就剩四百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那個年終獎到底多少？"
"三千。"
"三千你幾天就花完了？"
"給我媽買了件衣服，給軒軒交了輔導班——"
"行了行了，你每次都是這些。我跟我媽說吧。"
他掛了。
綠燈亮了，我沒動。
後麵的車按喇叭，我踩下油門，眼眶發燙。
不是委屈。
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疲倦。
回到家，陳建國已經在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那堆臟衣服被他推到一邊，騰出一個屁股的位置。
"油搬上來了？"
"搬了。"
"你嫂子沒說你？"
"說了。"
他嗤了一聲。
"你嫂子真是的，幾桶油也算計。"
我看著他。
他翹著二郎腿，襪子上有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麵。
"她不是算計。"
"那是啥？"
我把外套脫了掛門口。
"她在那個家裡乾了八年，我媽一句好話沒給過她。我每次回去拿東西，我媽都當著她的麵說給閨女的不心疼。她攔我，不是心疼那四桶油。"
陳建國放下手機看我。
"你今天咋了？替你嫂子說話？"
"我在想一件事。"
"啥事？"
"你媽讓我搬兩壇酸菜，三十斤一壇，讓我一個人從六樓搬下去再搬上來。你妹妹站在邊上吃蘋果。"
他皺了皺眉。
"我妹她不是不幫忙——"
"她是懶得幫。"我打斷他，"跟你一樣。"
客廳安靜了三秒。
陳建國把手機扔在茶幾上，站起來。
"你什麼意思？"
"你看看這屋子。"
他轉頭看了一圈。
臟衣服、外賣盒、茶漬、地上的煙灰、廁所門口的臭拖鞋。
"我不在家四天，你就住成這樣。"
"我忙——"
"你忙著看手機。"
他臉紅了一下。
"林小敏，你今天是不是找事？"
"我不是找事。我就是突然發現，我嫂子攔我拿油的時候，她比你更像我的家人。"
這話一出來，我自己都愣了。
陳建國瞪著我，半天沒說話。
然後他拿起外套，摔門出去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對著那一堆臟衣服和外賣盒，彎腰開始收拾。
一件一件地撿，扔進洗衣機。
洗衣機嗡嗡轉起來的時候，兒子軒軒從臥室探出腦袋。
"媽，你回來了？"
"回來了。"
"奶奶今天打電話說讓你給小姑轉兩千塊。"
"嗯。"
"媽，小姑為什麼不自己賺錢？"
我看著八歲的兒子。
"因為她有你奶奶幫她要。"
軒軒歪著頭想了想。
"那你呢？誰幫你要？"
洗衣機在轉。
我沒回答。
晚上十一點，陳建國回來了，一身酒氣。
我已經把屋子收拾乾淨，沙發上鋪了乾淨的罩子，地拖了兩遍，灶台擦得發亮。
他晃著走到臥室，一頭栽在床上。
"小敏。"
"嗯。"
"你以後別跟我媽頂嘴。"
我在疊衣服。
"我沒頂嘴。"
"就拿個酸菜你也不情願，人家會怎麼看你？"
"誰是人家？"
"我媽，我妹。"
我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櫃子。
"那我是誰？"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然後打起了呼嚕。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的後腦勺。
結婚七年。
他從來不知道我穿多大碼的鞋。
他不知道我對花生過敏。
他不知道我每個月存二百塊在一張他不知道的卡裡，存了七年，一萬六千八。
這是我唯一的秘密。
也是我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
公司在市中心一棟老寫字樓的四層，電梯常年排隊，我一般走樓梯。
剛坐下，手機震了一下。
嫂子發來一條微信。
"小敏，昨天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嫂子不是對你有意見，就是日子過得緊，心裡堵得慌。"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刪了又打。
最後發了四個字——
"嫂子，我懂。"
然後我又加了一句——
"你的生日是哪天？我一直不記得，你告訴我。"
過了五分鐘，嫂子回過來一個表情包，笑臉的那種。
"農曆九月十二，記不記都沒事。"
我把這個日期存進手機備忘錄。
存的時候手指頭按得很慢。
九月十二。
我連自己親嫂子的生日都不知道，卻記得婆婆每個月幾號要生活費。
這一天我上班心不在焉，算錯了兩筆賬，被主管說了一句。
"林小敏，你最近狀態不太好啊。"
"對不起王姐，我改。"
中午吃飯的時候，同事劉芳湊過來。
"小敏，你聽說沒有？公司下個月可能裁人。"
"裁誰？"
"不知道，但會計部可能走一個。"
我筷子停了。
"消息準嗎？"
"我聽人事的小周說的，八九不離十。"
會計部三個人，我來得最晚，資曆最淺。
如果裁人，第一個就是我。
下午我坐在工位上，把公司的報表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一個數字都沒看進去。
四千二的工資沒了，房貸怎麼還？軒軒的輔導班怎麼交？婆婆的生活費怎麼給？
我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那張秘密存折。
一萬六千八。
能撐四個月。
隻有四個月。
下班的路上，陳建國發來消息。
"今晚不回來吃，跟工地上的人喝酒。"
我回了個"好"字。
到家門口的時候，看見樓道裡貼了一張告示：電梯維修中，預計兩周恢複。
兩周。
之前說的下周，變成了兩周。
我一步一步爬到六樓，開門，做飯，輔導軒軒寫作業。
軒軒的數學卷子上有道應用題，說一個人每月賺四千塊，每月花三千八，問一年能存多少。
答案是兩千四。
我用鉛筆在草稿紙上算了一下自己的賬。
月收入四千二。房貸一千五，軒軒輔導班三百，水電物業三百，婆婆生活費一千，日常吃穿八百。
剩一百。
一百塊。
這就是我一個月屬於自己的錢。
那張秘密存折上的一萬六千八，是我七年的一百塊攢出來的。
有幾個月一分都剩不下來，我就從買菜的錢裡扣。少買一斤肉，少買一把蔥。
陳建國從來沒發現飯桌上少了什麼。
他隻會在菜不合口味的時候皺一下眉。
"今天的菜怎麼沒放蒜？"
"蒜漲價了。"
"幾塊錢的事也省？"
幾塊錢的事。
他不知道，那幾塊錢是我存折上的一個刻度。
軒軒寫完作業，我給他洗了澡，塞進被窩。
"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晚一點。"
"媽你為什麼不跟爸爸一起去吃飯？"
"媽不認識爸爸的朋友。"
軒軒翻了個身。
"媽，你有朋友嗎？"
我關了燈。
"有。"
"誰呀？"
"你。"
軒軒笑了一聲，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我坐在客廳裡，開著一盞小台燈。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嫂子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
一張照片，是她在院子裡曬被子，陽光很好，被子上落了一隻蝴蝶。
配文寫著："今天天氣真好。"
我給她點了個讚。
然後翻到了陳美玲的朋友圈。
她發了九宮格，是在一家日料店。
"閨蜜聚餐，快樂的一天~"
定位顯示離我家三公裡。
那家日料店人均消費兩百。
兩百塊。
我兩個月的餘錢。
手機又震了。
陳建國發來語音，三秒鐘，全是雜音，隱約聽見他在笑。
我沒回。
關了台燈，走進臥室，和衣躺下。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去年就在了，跟物業說過兩次，沒人來修。
我盯著那道裂縫。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麵——嫂子的手搭在油桶上，關節發白。
她不是在攔我。
她是在告訴我：這個家是她一桶油一桶油扛起來的。
而我，從來沒扛過。
我扛的是另一種東西。
比油沉。
也比油苦。
第三天，裁員的消息坐實了。
主管王姐把我叫進辦公室，關上門。
"小敏，跟你說個事。"
"王姐，我知道了。"
她歎了口氣。
"公司確實要裁一個會計。但不一定是你，老板還沒最終拍板。我就是提前跟你透個底，你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時候出結果？"
"月底之前。"
還有二十六天。
"王姐，我能做什麼？"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老板最近在找一個能做管理報表的人。你要是能把那個活接下來，可能就不裁你了。"
"管理報表我沒做過。"
"所以我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我從辦公室出來，腿有點軟。
坐回工位上，打開電腦搜索"管理報表怎麼做"。
搜出來一堆培訓課，最便宜的線上課一千二，線下課三千八。
一千二。
我手機銀行裡活期餘額四百一十塊。
那張秘密存折不能動。那是我最後的底。
中午沒吃飯。
下午四點餓得胃疼，從抽屜裡翻出一包過期兩個月的蘇打餅乾，掰了兩塊塞嘴裡。
五點半下班，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市圖書館。
圖書館六點關門，我在財務類的書架前站了半小時，翻了三本關於管理會計的書，拍了二十多頁照片。
回家做飯的時候一邊炒菜一邊看手機上的照片。
油煙太大，屏幕看不清，我把手機夾在抽油煙機的縫隙裡。
軒軒在客廳喊。
"媽，老師說明天要交材料費，一百五。"
一百五。
"好。"
"媽，還有美術課的畫筆用完了，老師說要買三十六色的，專賣店的那種。"
"多少錢？"
"同學說八十。"
八十。
"好。"
鍋裡的菜糊了。
我把糊掉的部分鏟出來扔了，剩下的盛盤子裡。
陳建國回來得早，進門聞到糊味，皺了下鼻子。
"又糊了？"
"就一點。"
他坐下來扒拉了兩口。
"這菜怎麼沒味道？"
"少放了鹽。"
"你最近做飯越來越對付了。"
我放下筷子。
"陳建國。"
"乾嘛？"
"公司可能要裁我。"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但隻停了一下。
"裁你？為啥？"
"來得最晚，資曆最淺。"
"那你跟領導說說啊，請人家吃個飯。"
"請人吃飯要錢。"
"多大點事，花幾百塊保住工作不劃算？"
"我沒有幾百塊。"
他看著我。
"你工資都花哪了？"
我深深看著他。
七年了。
他第一次問我工資花哪了。
我沒答，站起來去廚房洗碗。
水龍頭嘩嘩響，我聽見客廳裡電視打開的聲音。
他在看球賽。
碗洗完我回到臥室，把門關上，打開手機。
給嫂子發了一條消息。
"嫂子，你是怎麼撐過來的？"
過了很久，嫂子回了一條語音。
我貼著耳朵聽。
"啥撐不撐的，咬著牙過唄。實在過不下去就哭一場，哭完接著乾。"
停頓了一下，她又說。
"小敏，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沒有，就是問問。"
"有事你跟嫂子說，別自己扛。"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裂縫。
別自己扛。
。年七了扛我
。了眠失我上晚天那
。看了大放張張一片照的表報理管張多十二那把，廳客在坐來起爬我，點兩晨淩
。的糊是全節細但，架框概大了懂看，時小半個一了看
。學統係要需我
。間時有沒也，錢有沒我但
。子屋拾收、服衣洗、業作導輔、飯做上晚，班上天白
。點四到點兩晨淩是就，間時的己自於屬一唯
。的來偷裡眠睡從我是，時小個兩那
。頁書的拍裡機手看下燈台小廳客在坐，來起點兩晨淩天每我，周一來下接
。看著接，下一敷巾毛濕用就，開不睜得酸睛眼
。片照張十六了拍午下一了花，材教的好更本一到找館書圖在我，天四第
。板模的表報理管份一了做著試嘗我，天六第
。糙粗很
。了有是但
。飯吃家婆婆去軒軒帶國建陳，末周是天七第
。去沒，服舒不說我
。遍八了改板模個那把腦電著對，天整一了坐家在人個一
。了看能得覺我，候時的遍八第到改
。裡包在揣，來出印打
。上桌姐王在放表報把我，班上一周
。我看頭抬，翻了翻來起拿她
"？的學候時麼什你"
"。天幾這"
"？的學自"
"。嗯"
。翻了翻又她
"。的通是輯邏體整但。題問有也類分，對太不式格"
。盤U個一出拿，屜抽開拉她
"。的新版一我給內之天三改。考參去拿你，板模的做前之我是這"
。汗出在心手，盤U過接我
"。姐王謝謝"
"。麼什證保不我但。說板老跟去我，了來出做真是要你。謝別"
。位工到回盤U著拿我
。天三
。時小個一的休午上加，時小個兩晨淩天每，間時天三
。時小個九共總
？西東的過做沒從個一會學能不能時小個九
。道知不我
。了有沒都麼什我，時小個九這了除是但
。廳客在坐我點兩晨淩，上晚天一第
。來傳室臥從聲嚕呼的國建陳
。拆地式公個一式公個一，板模的裡盤U開打我
。響很音聲，幾茶了到踢候時的動活來起站，了僵子脖，點四到拆
。靜動有沒室臥
。沉很得睡都天每他。沉很得睡他
。版二第了出做我點三晨淩，上晚天二第
。題問有是還但，好版一第比
。息消條了發學同老的理管務財學學大在給我
。回人沒，點三晨淩
。改續繼我
。了開不睜在實睛眼，半點四到改
。飯早做軒軒給來起，響鐘鬨半點六
。了碎都黃蛋得抖手，候時的裡碗在打蛋雞
。我著看前桌餐在坐軒軒
"。紅好睛眼你，媽"
"。好睡沒晚昨"
"。時小個八睡要人大，時小個十睡要子孩小說師老。覺睡多要你媽"
"。嗯"
。時小個四睡天一我
。式美的宜便最杯了買塊二十了花，下一了豫猶，店啡咖家一過經上路的學上軒軒送
。澀發得苦
。點一了醒清子腦但
。姐王給交表報理管版三第把我，天三第
。鐘分五十了看她
。圈了畫方地個幾在筆用，翻地頁一頁一
"。了以可的他其。下一調要裡這和裡這"
。我著看，表報下放她
"？的學自是真你"
"。嗯"
"？間時長多了花"
"。上晚個三"
。麼什說再沒她
。室公辦板老了去表報著拿她，午下
。等上位工在坐我
。鐘分十二
。了來出她
。上桌我在放表報把，前麵我到走
"。下留你，好得做表報理管果如月個這。月個一做你用試先，說板老"
。抖麵下子桌在手的表報著攥我
"。姐王謝謝"
"。事件一有還"
。音聲低壓她
"。百五漲你給，好得做月個這果如，說板老"
。百五
。七千四成變二千四
。塊百五
。物禮日生個一寄子嫂給夠，筆畫買軒軒給夠，百四存多月個每我夠
。家回接直有沒班下天那我
。市超了去我
。套手棉雙一了挑，久很了站前架貨在
。塊八十
。的色紅粉是紙裝包
。息消發子嫂給，機手出拿我
"。西東個寄你給我，下一我發址地家你，子嫂"
"。錢花亂別你？啥寄"
"。西東小點一"
"——花著省資工那你"
"。子嫂"
"？嗯"
"。了下一養保該手的你"
。字個兩有隻，來過音語個一了發她
"。頭丫傻"
。套手的錢塊八十雙那著拎，口門市超在站我
。色橘了成變色紅粉，上紙裝包在打燈路，了黑經已天
。了響機手
。的來打國建陳
"？做沒還飯？呢哪在你"
"。來回上馬"
"。了餓我，點快"
。了掛他
。套手的裡手眼一了看我
。起得買我，錢塊八十
。西東何任過買我給沒來從他但
。年七
。有沒都套手的錢塊八十雙一連
。情表的我攔天那子嫂起想然忽我
。油疼心是不她
。己自疼心是她
。是也我
。寄局郵去天明，好包套手把我家到回
。見聽能都樓棟整得大音聲放外，頻視短刷廳客在坐國建陳，候時的飯做
"。點小關音聲把"
。我理沒他
"。小關音聲把，國建陳"
。抬沒也頭他
"？了咋"
"。業作寫在軒軒"
。格一了小調音聲把地願不情不他
。格一
。別區有沒乎幾
。視電了關來起拿器控遙視電把，廳客到走碗菜著端我
。我看頭抬他
"？嘛乾你"
"。飯吃"
。事找在是不是我斷判在像好，秒兩了看我著盯他
。飯吃來下坐，子椅過拉他後然
"。樣一不像好天今你"
"？樣一不哪"
"。你像太不正反"，菜口一了夾他"。來上不說"
。吃慢慢，來下坐我
。了樣一不是
。了去不回就，了見看旦一西東些有
。鐘分五十了說上台陽去，話電個了接國建陳，飯完吃
。聲兩笑時不時，低很得壓音聲
。碗洗在我候時的來回他
"？話電的誰"
"。的上地工"
"？鐘分五十了說"
"。多情事"
。室臥了進走機手起拿他
。遍一了拖地把，淨乾擦台灶把，完洗碗把我
。向方的室臥著看，口門房廚在站後然
。著關門
。開去沒我
。了眠失又我上晚天那
。表報學要晨淩為因是不
。事件一另想在我為因是
？接台陽去要麼什為他，話電個那
。見聽區小全讓得不恨音聲，咧咧大大，的接麵我著當是都來從他話電的上地工前以
。了笑還，音聲著壓他天今
。身個了翻我
。了多想我是許也
。是不許也
。機手他查去有沒我但
。任信為因是不
。案答道知怕我為因是
。作工的表報理管手接式正始開我，期星個二第
。說再月個一用試說板老——漲沒還資工但，倍一近將了加增量作工的天每
。來過得撐強勉才我，務賬常日些一了擔分我幫姐王
。乾續繼來醒，鐘分五十睡上桌在趴我候時的休午
。套手了到收子嫂，四期星個那
。圈友朋條一了發她
。雞喂在套手棉色紅粉雙那著戴她是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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