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我拉了後廚總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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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１
我弟弟結婚，六十桌，在我的酒店擺。
弟媳開口就要五斤以上的帝王蟹，每桌三隻波龍，餐具全套鎏金，白酒必須茅台。
我按成本價算給她，二十五萬，先交十萬定金。
她說："定金？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我跟你親弟弟結婚，你還要我交定金，我偏不給。"
婚禮當天十二點二十，五十桌賓客坐得滿滿當當，我親手拉了後廚的閘。
那天全場的人都罵我鑽進錢眼裡、六親不認。
他們不知道，我掀的不是一張桌子。
是一張捂了四年的人皮。
我叫程俊，蘭亭酒店的合夥人之一。
全市最貴的一桌席麵就在我們這兒，訂位要提前二十天，錦和廳還得看運氣。
所以那天下午許曼坐在我對麵，翹著腿，語氣像在打發夥計。
"帝王蟹一定要五斤以上，三隻波龍，每桌三隻。餐具統統給我換成嶄新的鎏金套具。還有白酒，必須茅子，別用那些名字都沒聽過的酒糊弄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裡劃了個圈。
"六十桌都按這個規格。明天中午十二點二十，就在你們這兒最貴的錦和廳準時開席。"
我點頭。
"好，錦和廳給你留著。一共二十五萬，先交十萬定金。"
她臉上的笑當場就垮了。
"程俊，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我看在你是程航親哥的份上才來你這兒擺酒，你一開口就是二十五萬。"
我把茶推過去，一條一條說。
"首先，這家酒店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我隻是合夥人。"
"第二，我從沒要求過你們一定在蘭亭辦酒，蘭亭不愁生意，特別是錦和廳。"
"第三，既然你們選了蘭亭，我也已經儘力替你們爭取了成本價。同樣的規格，外麵報價不會低於三十五萬，不信你可以去別家打聽。"
她冷笑一聲，拎包起身。
"好了，說這麼多，不就是要我感謝你？你好好辦，明天我親自給你敬杯酒，這總行吧？"
"等一下，先交定金。"
她像被燙了一下，又坐回來。
"我明天嫁的是你親弟弟，你非找我要定金乾嘛？明天酒席結束我就全款給你，怎麼，你還擔心我跑了？"
我擔不擔心，我自己清楚。
許曼打從知道我在這兒有股份，就總帶人來白吃白喝。閨蜜、表姐、七大姑八大姨，簽個單就走，賬都是我自己掏錢平的。
可婚宴這筆不一樣。二十五萬，六十桌，後廚連夜備料，海鮮要空運，錦和廳壓三天檔期。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錢——蘭亭裡有四成是我兄弟的血汗錢。
"我沒說你要跑單。"我說，"但酒店的流程就是先交定金，才能排期備菜。"
"你是老板，什麼流程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她擺手，"我媽已經把辦酒席的錢打給你了，我弟給的二十萬彩禮也在你手裡，十萬塊定金，為什麼偏要等明天？"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旁邊飄了一瞬。
那種飄，做生意的人見得太多。
"我、我我銀行卡限額了，今天沒法轉。"
"出門往左就有銀行，去櫃台取現金。"
"我還一大堆事兒呢，哪有空跑銀行？我說明天就是明天。"
"行，你既然忙。"我拿出手機，"那我給程航打電話讓他來付。"
她整個人彈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
"你敢試試？程俊，你非得把事鬨大是吧？"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吃飯給錢天經地義，這也算鬨大？"
她眼圈一紅，扭頭就打電話："媽，你趕緊來錦和廳——程俊欺負我，這婚我不結了。"
二十分鐘後，她媽衝進來，手裡還攥著公交卡。
"程俊，你現在能耐了是吧？曼曼明天就進門了，你這個大哥不包婚宴也就算了，還逼她交什麼定金——傳出去，你就不怕人家戳你們程家的脊梁骨？"
"伯母，規矩就是規矩。"我說，"交了定金，明天按時開席。否則明天一杯水都別想上桌。"
她媽拍桌子："你敢！請柬都已經發了，明天你敢讓我女兒丟臉，我和你們程家沒完！"
我沒理，當著她們的麵撥了我弟。
"程航，許曼在蘭亭。我叫她交婚宴定金，她不光不交，還喊她媽過來鬨酒店。你未婚妻，你說這事怎麼辦？"
許曼一把搶過電話，眼淚說來就來。
"阿航，你快管管你哥。我卡限額了，他還非逼我掏十萬塊，不給就不讓我走。我還沒進門，你們家就這麼欺負我……你讓程俊接電話。"
電話到我手裡，我弟的聲音很衝。
"哥，你非得在結婚前一天把曼曼逼哭是嗎？不就十萬塊嗎？你這麼大的老板先墊一墊能死嗎？非要把我的婚禮毀了你才滿意？"
我閉了下眼。
"程航，我從沒想過毀你的婚禮。我就是不明白，咱媽已經把訂酒席的錢——"
"大哥，就當我求你。"他打斷我，"你別鬨了，大夥都看著，你還不嫌丟人嗎？"
我笑了。
許曼在旁邊搶著喊："我保證明天十二點二十之前把十萬定金交給你！"
我看著她。
"但你得把剛才這番話錄成視頻。"
"你還有點人情味嗎？一家人也要錄視頻存底，你這是防賊啊！"
"不錄也可以。"我轉頭，"周經理，這單取消，把錦和廳讓給別人。"
"你敢——"她臉白了，"行，我錄。"
她舉起手機，咬著牙。
"我許曼承諾，明天中午十二點二十開席前，一定把十萬定金如數交給程俊，如違約，後果自負。"
錄完她把手機往包裡一摔。
"程俊，明天我的婚禮隻要出半點差錯，我就砸你的店。"
"行。前提是你先把定金付了。"
她們一走，周經理就湊過來。
"程總，明天六十桌不是小數目，定金沒給，後廚沒法備菜啊。"
我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做兩手準備。帝王蟹、波龍，還有名貴煙酒，一律貼好封條，鎖進庫房和暫養池，沒我簽字誰都不準動。那些價格不高卻費功夫的菜，像老火靚湯這些，讓後廚馬上熬上，照正常流程來。"
"程總，萬一她明天真賴賬呢？"
"員工餐留夠，其餘的拿到街上，送給環衛工人和外賣小哥。"
我說："起碼人家吃完，還會跟蘭亭說聲謝謝。"
當晚還沒下班，老韓的電話來了。老韓是我兄弟，前廳他壓著。
"老程，你那位叫徐磊的親戚來了，正在咱店裡擺架子呢。"
徐磊，許曼的親弟弟。
那段監控我後來看了三遍。他帶著四五個狐朋狗友進包間，手一揮，比我還像老板。
"跟你們說，這酒店的老板是我親姐夫的大哥，這就算我家的產業，往後你們來消費掛我賬就成。"
"波龍上四隻，頂級魚子醬給我整整兩盒，戰斧牛排照人頭每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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