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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林念帶來。」
這是陳偉在第三輪倒計時開始前，對下屬發出的命令。
我知道，他們要動用我最後的，也是最沉重的軟肋了。
當林念那張蒼白消瘦的臉出現在警戒線外時，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站在人群中，像一株隨時會凋零的蒲公英。
「媽……」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哭腔，微弱，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刺進我的胸膛。
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開口叫我了。
「媽，回家吧……求求你了……」她哭著，身體搖搖欲墜，「我們回家……我們什麼都不要了……好不好？」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我不能看她。
我怕我一看她，我用七次死亡堆積起來的堅冰，就會瞬間崩塌。
「林嵐！」張偉也在一旁嘶吼，「你看看念兒！你看看她！你要逼死她嗎！你這個瘋子！」
陳偉的聲音適時響起：「林嵐，回頭吧。想想你的女兒。她已經受過一次傷害了，你還要讓她一輩子都活在『我媽媽是殺人犯』的陰影裡嗎？你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他的話，字字誅心。
是啊，我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拯救這些孩子，我就要犧牲我自己的孩子嗎？
讓她承受二次傷害，讓她被世人指指點點，讓她永遠無法抬頭做人？
我是一個合格的校醫，一個合格的守護者，但我……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嗎？
劇烈的疼痛從肝部傳來，冷汗瞬間浸濕了我的後背。我扶著桌子，大口地喘著氣。
「媽！」
念兒看到我的樣子，情緒徹底失控，她尖叫一聲，掙脫了身邊人的攙扶，瘋了一樣地向著校醫室衝來。
「念兒！」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警察們下意識地要去阻攔，但已經來不及了。
念兒衝到了校醫室的窗下，她抬起那張淚流滿麵的臉，絕望地看著我，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美工刀。
那是我放在家裡書桌上的。
「媽，你出來……你再不出來，我就死在你麵前！」
刀片，抵住了她白皙的脖頸。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不。
不應該是這樣的。
在我的計劃裡，不應該有這一環。
我千算萬算，算漏了我的女兒，會用如此決絕的方式，來對抗我的瘋狂。
「不要！」我失聲喊道，第一次在他們麵前露出了驚慌。
「把遙控器扔出來！」陳偉抓住了我情緒崩潰的瞬間，厲聲喝道。
我看著窗外那張決絕的臉，又看了看手裡決定著一千多個孩子命運的遙控器。
一邊，是我的全世界。
另一邊，是需要我守護的全世界。
我該怎麼選？
淚水，終於模糊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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