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後的撕票
‘沼氣’這兩個字一出。
整個工廠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刀疤哥手裡握著打火機，僵在了半空中；剛衝進來的西裝男一腳踏進門檻，也愣住了。
‘姑奶奶，算我求您最後一次。’刀疤哥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您能閉嘴嗎？我就想點個炸藥筒，跟這家夥同歸於儘，我這輩子哪怕下地獄都領您的情。’
我能閉嘴嗎？
我也想閉嘴啊！
但這廢棄工廠的地下排汙管，因為長年累月的枯枝敗葉腐爛，確實已經積攢了大量的易燃氣體。
剛才那一場小火，剛好燒化了排汙口的鐵蓋子。
現在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臭雞蛋味，簡直濃鬱得能毒死一頭象。
‘別、別點火……’西裝男帶來的黑衣大漢們也反應過來了，紛紛後退。
‘去你媽的！’刀疤哥已經徹徹底底瘋了，‘反正都要坐一輩子牢，老子不活了！蘇烏，有種你就一起死！’
他猛地按下了打火機的開關。
‘哢噠’。
一簇橙色的小火苗在黑暗中跳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地獄之門在向我招手。
但我求生欲爆發，腦洞大開地喊了一句：
‘由於空氣流速太快，打火機可能點不著！’
空氣再次凝固。
說來也巧，正是因為剛才那場小火引起了氣壓差，倉庫裡竟然刮起了一陣極猛的過堂風。
刀疤哥手裡的那個九塊九包郵的防風大火機，竟然真的在那風火中閃了兩下，熄滅了。
‘點不著？老子不信……’
他不信邪地狂按開關。
‘哢噠！哢噠！哢噠！’
每響一聲，我的心跳就特麼漏一拍。
就在刀疤哥瘋狂跟打火機較勁的時候，西裝男終於反應過來了，他大手一揮：‘上！抓住那個女的！她就是我們要找的實驗……’
實驗什麼？
我心頭一驚。這西裝男不是救星，是另一波人？
想起之前的傳聞，有些秘密研究室確實在尋找這種所謂的‘特異功能人員’。
媽耶，從人販子手裡跳進科學怪人的試管裡？
這怎麼行！
‘你們這幫穿西裝的出門都不看黃曆嗎？’我大聲喊道，‘這工廠地基不穩，由於剛才的震動，那根支撐梁好像要斷了！’
西裝男冷笑一聲：‘別想騙我，這種把戲……’
‘哢嚓——！’
一聲極清脆的木材折斷聲在他頭頂響起。
那是倉庫唯一的承重柱。
由於剛才鍋爐爆炸引起的地震波，加上海風的侵蝕，它終於在那一刻選擇了退休。
漫天的灰塵撲落，整片屋頂就像是被撕開的硬紙殼，‘嘩啦’一聲塌了下來。
‘跑啊！’
西裝男和綁匪團夥在這一刻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識——跑！
我因為被捆著，反而摔進了一個巨大的空染缸裡。
那個染缸極其厚實，在這場局部的崩塌中，竟然成了最穩固的避風港。
我看著四周飛濺的磚塊和驚恐逃竄的人影。
西裝男被門框卡住了腿。
刀疤哥因為屁股有傷，跑得最慢，被一堆廢布料埋了個嚴實。
猴子和光頭倒是跑出去了，但外麵正好停著一輛剛才被我‘咒’壞了、正在自燃的麵包車。
‘嘭！’
麵包車最後的爆炸聲，仿佛是給這場荒誕劇畫下的圓滿句點。
煙塵逐漸散去。
我坐在這個巨大的‘救命缸’裡，看著眼前半截露在廢墟外的刀疤哥的手，忍不住替他歎了口氣：
‘大哥，我就說讓你別點火吧。你看，雖然沒爆炸，但這天災也不好受啊。’
那隻手像是回應一樣，絕望地抖了兩下，然後徹底癱軟了下去。
就在這時。
廢墟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擴音器的轟鳴。
‘裡麵的團夥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即自首！’
真正的救星，警察叔叔，終於上線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正準備喊救命。
但我突然想到，我現在這副樣子，如果直接出去，會不會被當成怪物帶走？
畢竟，這一路上的巧合，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來不對勁。
我看了看那個還在廢墟裡掙紮、試圖拿出證據指控我的西裝男。
又看了看正朝這邊跑來的警察。
我抿了抿嘴，小聲對自己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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