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怎不知他何時竟有了這般菩薩心腸
她猛地睜開眼，
心口那股窒息般的緊繃感瞬間鬆了大半。
原來這人的目標是任羨之，不是衝她來的，更沒察覺她身份。
她悄悄鬆了口氣，可下一秒，身後那人的氣息又近了寸許，
溫熱的呼吸直直掃過她的後頸，帶著一絲涼薄的寒氣，語氣裡的困惑與探究也越來越濃：
“不過你身上的氣息倒是有些奇怪……怎麼......”
柔姹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後背唰地冒了一層冷汗，
她哪裡敢多耽擱，趁著對方還在蹙眉思索分神的間隙，右手飛快抬起指尖倉促凝起一絲靈力，猛地揮出一道風訣。
風勢不算猛，卻來得猝不及防，裹著地麵的塵土和枯草直撲身後那人的麵門。
那人顯然沒料到她敢突然發難，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可風訣卷來的塵土還是迷了他的眼睛，酸澀感瞬間嗆得他眯起眼。
就這片刻功夫。
等他再睜眼，身前已空空蕩蕩。
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收起利劍，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而另一邊柔姹借著掩護，彎腰逃進了驛站後方的窄巷，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她不是沒想過去找任羨之，可她估算了形勢，去往任羨之馬車的路要繞好幾個拐角，狹窄又擁擠，根本不利於逃生，反而容易被追上。
而往前跑，不遠處就是一片園林，裡麵長滿了高高的竹子正好能藏身，逃生的概率反倒大些。
情急之下柔姹也顧不上多想，一門心思往前衝。
轉眼就跑進了那片竹林。
竹子長得密密麻麻，枝葉交錯，腳下滿是厚厚的竹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她卯足了渾身力氣往前跑，耳邊全是自己的喘息聲和竹葉摩擦的簌簌聲。
她方才差點就出了手，忘記了仙門有鐵律，不可隨意傷害凡人。
竹林裡的簌簌聲不斷響起，柔姹一刻不敢掉以輕心，連回頭看一眼的空都沒有，隻顧著往前跑遠些。
直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雙腿發軟，才敢悄悄放慢腳步，回頭瞥了一眼。
身後沒有半個人影，也沒有腳步聲。
她鬆了口氣，體力漸漸不支，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來，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她轉回頭。
一柄劍，直直指向她的喉嚨。
劍尖離咽喉隻有一步之遙。
柔姹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倒在竹葉堆裡，心跳都停了一瞬，話都說不出來，隻能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
那人卻半點不肯留情，見她倒地，手腕一動，利劍又轉向她的胸口，冰涼的劍尖貼著她的衣襟，
柔姹被迫往後倒去，後背貼上了冰涼的泥土和竹葉。
青絲瞬間鋪散開來，蒙臉的紗巾也被蹭得滑落，歪到了另一側耳後，整張臉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光線下。
她仰躺在竹葉堆裡，抬眼望去，才看清眼前這人的模樣，
身紅衫光袖，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腰束玉帶，將挺拔修長的身姿襯得愈發卓然，
墨發隨意散落在肩頭，未束未綁，卻絲毫不顯淩亂，反倒添了幾分風流不羈的韻致。
他麵色勝雪，唇角卻勾著一抹嫣紅淺笑，襯得那張臉龐愈發豔麗逼人。
衣料皆是上等雲錦，繡著細密暗紋，低調中透著華貴。
眉眼生得極豔，眼尾微挑，卻又不失英氣，輪廓深邃分明，美得極具衝擊力。
可那雙瞳孔顏色偏淺，裹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戾氣，活脫脫一尊奪命羅刹。
柔姹被那一抹刺眼的紅晃得眼睛微閃，下意識地顫著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可下一秒，劍尖就輕抵上了她的下巴，緩緩將她的臉抬了起來，逼著她直視自己。
“你跑什麼？”
衡玉的聲音低沉冷豔，裹著嘲諷，尾音微揚，
“又心虛些什麼？”
他遠遠就看見這個女人從任羨之的車廂裡下來，渾身透著不簡單，本就存了試探的心思，
如今見她這般慌亂逃竄，更確定自己沒猜錯。
柔姹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聲音柔弱得發顫，帶著幾分哀求：
“民女就是從一個偏遠村落來京城投親的，半路遇到侯爺的隊伍，同行的都是老弱婦孺，侯爺心善，見我們可憐，才允我們上了他的馬車，順路把我們帶回京城而已。”
話音剛落，衡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忽地笑出聲，語氣裡的嘲諷更濃了：
“侯爺生了善心？”
“我怎不知他何時竟有了這菩薩心腸？”
劍尖從她下巴緩緩下移，停在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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