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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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我的家門口。
厚重的防爆門緊閉著，周圍的牆壁上，還能看到一些被硬物敲擊過的痕跡。
李總看得直搖頭，嘴裡念叨著“混賬東西”。
我走到門前，拿出手機，在APP上操作了幾下。
“哢噠。”
一聲輕響，門鎖解開了。
我沒有立刻推門，而是退後一步，看著我媽和姨媽，淡淡地說：“門開了。讓他們出來吧。”
姨媽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媽推了她一把，她才如夢初醒，顫抖著手去推門。
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混合著汗臭、食物餿味和絕望的複雜氣味，從裡麵撲麵而來。
屋內的景象，比監控裡看到的還要狼藉百倍。
客廳裡，七八個人橫七豎八地或坐或躺，一個個麵色憔悴，眼神呆滯，像是經曆了一場末日浩劫。
地上是各種垃圾，碎裂的花瓶殘骸，還有一些……不可名狀的汙漬。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看到門開，他們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個個掙紮著爬起來，就要往外衝。
最前麵的，就是張偉和他那個尖酸刻薄的媽，劉翠芬。
然而，他們剛衝到門口，就被兩個高大的警察攔住了。
“都別動！”警察厲聲喝道。
張偉一抬頭，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李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這一次，是跪在我麵前。
“林……林總……”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人……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扇巴掌。
“啪！啪！啪！”
聲音響亮，毫不含糊。
劉翠芬也嚇傻了，她看著自己跪在地上的兒子，又看了看我們這邊的陣仗，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她也跟著跪了下來，抱著我的腿就開始哭嚎。
“林總……不，我們家倩倩的表姐……我們錯了……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兒子一馬吧！他還年輕啊！”
王倩站在人群最後麵，挺著大肚子，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悔恨，還有一絲不甘。
她想不通，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那個在她印象裡，從小就好說話、好欺負的表姐，怎麼就變成了眼前這個讓她連仰望都不敢的“林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我麵前的這幾個人，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繞過他們，徑直走進屋內。
踩在黏膩的地板上，聞著汙濁的空氣，我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走到那麵被砸過的落地窗前，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光滑的玻璃表麵。
然後，我轉過身，看著他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這套房子，硬裝、軟裝，加上全套智能係統，總造價，一千三百七十萬。”
我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包括我媽，她也震驚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這個女兒。
“我這麵窗戶，是瑞士進口的三層夾膠防彈玻璃，一平米的價格是八萬塊。剛剛張偉先生砸了它，雖然沒碎，但產生了應力損傷，按照安全標準，必須整塊更換。這扇窗戶二十平米，更換費用，一百六十萬。”
張偉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暈過去。
“我這個花瓶，是清代中期的官窯青花，是我在一個拍賣會上拍來的，成交價，四十五萬。發票和證書都在我書房。”
劉翠芬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那一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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