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淩晨三點，幼兒園通知我去領女兒的屍體
作者：碼字的考拉
簡介：淩晨三點，幼兒園通知我去領女兒的屍體
淩晨三點，幼兒園通知我去領女兒的屍體
淩晨三點十七分。
幼兒園通知我去認領女兒的屍體。
可我六歲的女兒，此刻正睡在我旁邊。
“許念念媽媽，您聽清楚了嗎？”
電話裡，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請您在淩晨四點前，到槐樹幼兒園認領屍體。”
我看了一眼來電號碼。
是一串亂碼。
“你們是不是打錯了？我女兒就在家裡。”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幾秒後，女人壓低聲音。
“許女士，您身邊的孩子……多大了？”
“六歲。”
“六歲？”
她的聲音猛地拔高。
“怎麼可能！”
我皺起眉頭。
“你到底是誰？”
“我是念念的班主任，林梔。”
我愣住了。
林梔。
這個名字，我已經三年沒有聽過了。
三年前，槐樹幼兒園發生火災。
十九名兒童遇難。
其中，就包括我的女兒許念念。
以及她的班主任林梔。
我的呼吸突然停滯。
不對。
念念明明就在我身邊。
她昨天還參加了學校的繪畫比賽。
怎麼可能三年前就死了？
電話裡，林老師突然問：
“許女士，您女兒現在是不是穿著粉色睡衣？”
我低下頭。
念念確實穿著粉色睡衣。
“你怎麼知道？”
“她右手是不是抱著一隻白兔子？”
我的手開始發抖。
“你在哪兒？”
林老師沒有回答。
她隻說了一句話。
“千萬別讓她知道，您已經想起來了。”
電話掛斷。
與此同時。
我身邊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
“媽媽。”
我僵硬地轉過頭。
念念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她抱著那隻白兔子，正衝我笑。
“誰打來的電話呀？”
“沒……沒什麼。”
“是幼兒園嗎？”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念念歪著頭。
“媽媽。”
“他們是不是又讓你去接我？”
我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回答。
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叮咚。
門外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媽媽！”
“我放學啦！”
那聲音……
和念念一模一樣！
我猛地跳下床。
念念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媽媽！”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別開門。”
我低頭看著她。
“為什麼？”
她緊緊攥著我的衣服。
“因為門外那個……”
她頓了頓。
“是三年前死掉的我。”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門口的。
電子貓眼的屏幕亮起。
門外站著一個小女孩。
黃色雨衣。
紅色雨靴。
懷裡抱著一隻白兔子。
她看起來隻有三歲。
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我認得那身衣服。
三年前兒童節，我給念念買的。
火災那天，她就是這樣穿著的。
我死死盯著屏幕。
門外的女孩突然抬起頭。
“媽媽！”
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終於來看我啦！”
我渾身發冷。
她的臉和念念三歲時一模一樣。
下一秒。
女孩突然踮起腳，湊到貓眼前。
“媽媽。”
她壓低聲音。
“你這次可不可以不要簽字？”
我怔住。
簽字？
什麼簽字？
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
六歲的念念站在走廊裡。
她臉色蒼白，死死盯著屏幕。
“媽媽！”
“不要聽她的！”
我回頭看向她。
“念念，你認識她？”
她沒有回答。
隻是眼眶慢慢紅了。
“媽媽。”
“我還想活著。”
我心裡咯噔一下。
就在這時。
手機又響了。
是丈夫陳嶼。
我立刻接通。
“陳嶼！你在哪兒？！”
“知微？”
他的聲音很急。
“你是不是接到幼兒園的電話了？”
我愣住。
“你怎麼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別開門。”
“還有，鞋櫃下麵有個信封，你先看看。”
我連忙打開鞋櫃。
最下麵果然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裡麵是一張泛黃的紙。
標題是：
《槐樹幼兒園夜間接園守則》
一、家長必須在淩晨四點前到達幼兒園。
二、不要回應穿黃色雨衣的孩子。
三、進入幼兒園後，隻尋找自己的孩子。
四、不要清點教室內的人數。
五、在接園登記簿上簽字，即視為成功接走孩子。
六、離開時不得回頭。
最後一條被紅筆圈了起來。
如果有人告訴你，孩子已經死了，請不要相信。
我看完，渾身冰涼。
“陳嶼，這到底是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知微。”
“你還記得念念五歲生日那天發生了什麼嗎？”
我一愣。
“當然記得。”
那天陳嶼出差。
念念哭鬨了一整天。
後來他買了一隻巨大的玩具熊回來，女兒才肯原諒他。
我剛想說下去。
陳嶼卻打斷了我。
“那天我根本沒出差。”
“我陪你去了槐樹幼兒園。”
我愣住。
“你胡說什麼？”
“知微。”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們已經去過那裡六次了。”
……
淩晨三點四十分。
陳嶼回來了。
他沒有解釋，而是從包裡拿出六張照片。
照片裡的背景都一樣。
燒毀的幼兒園。
黑色的鐵門。
還有我。
第一張。
我抱著四歲的念念。
身旁躺著一個昏迷的小女孩。
照片背後寫著：
第一次。李糖糖，四歲。
第二張。
我抱著四歲半的念念。
旁邊是一個五歲的男孩。
第二次。趙安安，五歲。
第三張。
第五張。
第六張。
我一張張翻過去。
直到最後一張。
照片裡的念念已經六歲。
她高高興興地摟著我的脖子。
而我的腳邊，躺著一個穿校服的小女孩。
第六次。唐果果，六歲。
我認得這個名字。
半年前，本市發生過一起兒童失蹤案。
一個六歲女孩在家中神秘失蹤。
家長懸賞五十萬元尋人。
那張尋人啟事，我至今還記得。
我抬起頭。
“陳嶼……”
“這些孩子呢？”
他沒有說話。
“我問你，這些孩子去哪兒了？！”
陳嶼閉上眼睛。
“還在幼兒園。”
我腦子轟的一聲。
“什麼意思？”
“每隔半年，念念就會開始消失。”
陳嶼看向臥室。
“我們必須帶她回去，重新接一次。”
“每次簽字，就會有一個孩子失蹤。”
我盯著他。
“你知道？”
他點頭。
“你一直都知道？”
“是。”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陳嶼沒有躲。
我抓著他的衣領。
“六個孩子！”
“陳嶼！那是六個孩子！”
他眼睛通紅。
“我知道。”
“你知道還——”
“我能怎麼辦？！”
他突然吼了出來。
“第一次，我也想過報警！”
“我帶警察去過那裡！”
“可他們什麼都沒找到！”
“等我們回來，念念已經隻剩半張臉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知微。”
“我隻想讓女兒活著。”
我慢慢鬆開手。
不知道該說什麼。
臥室裡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們同時回頭。
六歲的念念站在門口。
她的右手食指已經變成了灰白色。
細小的灰燼不斷從指尖脫落。
她看著我們。
“爸爸。”
“媽媽。”
“你們不要吵架了。”
陳嶼立刻跑過去。
“念念！”
他抓住女兒的手，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這麼快……”
念念努力笑了笑。
“爸爸，我是不是又要去幼兒園啦？”
陳嶼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
“這次……能不能不去了？”
我猛地抬頭。
“為什麼？”
念念咬著嘴唇。
沒有說話。
我蹲下來。
“念念，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她低著頭。
過了很久。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不喜歡那裡。”
“為什麼？”
“因為……”
她忽然哭了。
“那些小朋友一直在等媽媽。”
房間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女兒。
一個念頭突然湧上心頭。
如果那些孩子真的還活著……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還有機會把他們救出來？
我看了眼手機。
三點四十七分。
“陳嶼。”
我站起身。
“去幼兒園。”
他一愣。
“知微？”
“帶上照片。”
我拿起外套。
“這一次，不是去接念念。”
……
淩晨三點五十七分。
我們到了槐樹幼兒園。
三年前的大火，把整棟教學樓燒得隻剩框架。
此時，鐵門卻開著。
門口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燈下站著一個女人。
藍色教師製服。
胸前掛著工作牌。
林梔。
我腳步一頓。
她正是三年前遇難的班主任。
林老師衝我笑了笑。
“許女士。”
“您終於來了。”
我強忍恐懼。
“剛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
她點頭。
“是。”
“為什麼？”
她看了一眼我身邊的念念。
沒有回答。
隻輕聲說：
“時間不多了。”
“請進吧。”
我們跨過鐵門。
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焦黑的廢墟消失了。
走廊明亮整潔。
牆上貼著卡通畫。
教室裡傳來孩子們唱歌的聲音。
仿佛三年前的那場火災，從未發生過。
我下意識回頭。
鐵門不見了。
身後隻剩下一堵牆。
林老師走在前麵。
“許女士，請跟緊。”
我看了眼手機。
三點五十九分。
可牆上的鐘表，卻停在三點十七分。
我心裡發毛。
剛走到第一間教室門口。
裡麵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許阿姨？”
我猛地停下腳步。
窗戶後麵，站著一個紮雙馬尾的小女孩。
她大約七八歲。
看見我，眼睛突然亮了。
“許阿姨！”
“你還記得我嗎？”
我盯著她。
那張臉……
我猛地拿出照片。
第一張。
李糖糖。
失蹤三年的女孩。
照片裡，她隻有四歲。
現在，卻已經長大了不少。
“糖糖？”
她拚命點頭。
“阿姨！”
“我媽媽來了嗎？”
我鼻子一酸。
“你……”
糖糖抓著窗框。
“我想回家。”
“老師說隻要等到放學，就有人來接我。”
“可是……”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我等了好久好久。”
我猛地轉頭。
“林老師！”
“為什麼不讓她走？”
林老師站在走廊裡。
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了眼牆上的廣播。
緊接著。
刺耳的電流聲響起。
“請各位家長注意。”
“接園期間，禁止與其他兒童交流。”
“請勿清點教室人數。”
“請儘快前往接園室。”
廣播結束。
林老師臉色有些難看。
她忽然走到我麵前，伸出手。
在我掌心寫了兩個字。
數人。
我愣住。
第四條守則，明明寫著不能清點人數。
為什麼她卻讓我數？
林老師沒有解釋。
隻是轉身離開。
我猶豫片刻。
悄悄看向教室。
一張。
兩張。
三張……
整整十九張小椅子。
十八個孩子。
最前麵那張椅子空著。
椅背上貼著一個名字。
許念念。
我心臟猛地一跳。
剛才還在我身邊的念念，不知什麼時候躲到了陳嶼身後。
她不敢看那張椅子。
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這間教室裡的孩子，是三年前死去的那批學生。
那為什麼李糖糖會在這裡？
她明明是一年前才失蹤的。
還有。
那個空位……
到底是給誰留的？
“許女士。”
林老師突然回過頭。
臉色蒼白。
“別站在那裡了。”
“有人來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
走廊儘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噠。
噠。
噠。
一個穿黑色套裝的老太太走了過來。
她頭發花白，臉上掛著笑容。
“哎呀。”
“許女士。”
“又見麵啦。”
我認出了她。
吳桂芬。
槐樹幼兒園園長。
三年前火災發生時，她因為鎖住安全通道，導致多名孩子無法逃生。
她本人也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如今，她卻活生生地站在我麵前。
吳園長笑著看向念念。
“都長這麼大啦。”
念念往後縮了縮。
吳園長似乎不在意。
她抬頭看了眼時鐘。
“走吧。”
“該簽字了。”
……
接園室裡隻有一張桌子。
桌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登記簿。
吳園長坐下，翻到最後一頁。
“老規矩。”
“簽個字，就能帶孩子走了。”
我沒有動。
而是拿出照片。
放在桌上。
“這六個孩子在哪兒？”
吳園長掃了一眼。
笑容沒變。
“哦。”
“他們呀。”
“在上課呢。”
“什麼時候能回家？”
“等家長來接。”
“他們的家長找了他們三年！”
吳園長抬起頭。
“許女士。”
“那又怎麼樣？”
她指了指登記簿。
“您女兒，不也是您接回去的嗎？”
我看向那本簿子。
前六頁，全部寫著我的名字。
每一頁後麵，都有一行小字。
借期六個月。
補入兒童一名。
我猛地抬頭。
“這是什麼意思？”
吳園長笑了。
“您女兒三年前就死了。”
“她想繼續活著，就得借別人的時間。”
“借一次，半年。”
“半年到了，就得還。”
她看向念念。
“不過您放心。”
“隻要一直借下去，孩子就能一直長大。”
我渾身發冷。
“那被借走時間的孩子呢？”
“當然要留在這裡。”
“為什麼？”
“因為時間是從他們身上借來的呀。”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盯著那六個名字。
李糖糖。
趙安安。
何小滿。
周小北。
沈樂樂。
唐果果。
六個孩子。
六個家庭。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每次都要簽字。”
“為什麼我不記得？”
吳園長笑了。
“接孩子嘛。”
“哪有那麼麻煩。”
“每次接走以後，您都會忘記這些不開心的事情。”
“這樣，回家才能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呀。”
我沉默了。
難怪。
難怪我明明記得念念的每一次生日。
卻怎麼也想不起那些照片是在哪裡拍的。
原來不是沒有發生過。
而是我主動選擇忘記了。
我抬頭看向陳嶼。
他不敢和我對視。
原來這三年來。
隻有我活在那個幸福的謊言裡。
吳園長拿出一支筆。
“許女士。”
“快簽吧。”
“再過一會兒，您女兒就撐不住了。”
我看向念念。
她的右手已經完全變成灰白色。
整條手臂也開始出現裂紋。
像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
她卻沒有催我。
隻是低著頭。
把手藏在身後。
我心裡突然一疼。
“念念。”
她抬頭。
“嗯？”
“你想回家嗎？”
她點頭。
“想。”
我蹲下來。
“那你知道，媽媽每次接你回家，會發生什麼嗎？”
念念沉默了。
很久以後。
她小聲說：
“知道一點。”
我看著她。
“什麼時候知道的？”
“上次。”
“上次接園的時候？”
她點點頭。
“果果妹妹一直哭。”
“她說，她想媽媽了。”
念念的眼睛慢慢紅了。
“我問老師，她什麼時候能回家。”
“老師說……”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等我不回家的時候。”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吳園長猛地放下筆。
“許念念！”
“誰讓你亂說話的！”
念念嚇得往後一縮。
我立刻擋在她麵前。
“你吼什麼？！”
吳園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著我。
“許女士。”
“您最好快點做決定。”
“您女兒可等不起。”
我沒有理她。
隻是看著念念。
“念念。”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媽媽？”
她低著頭。
小聲說：
“因為我害怕。”
“怕什麼？”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怕媽媽知道以後，就不接我了。”
我怔住。
念念抬起頭。
“媽媽。”
“你會不會不要我？”
我鼻子一酸。
還沒來得及回答。
廣播突然響起。
“接園時間即將結束。”
“請各位家長儘快完成登記。”
吳園長臉色一變。
她迅速把筆塞進我手裡。
“別磨蹭了！”
“還有三分鐘！”
我握著筆。
看向登記簿。
那六個名字就寫在那裡。
我突然問：
“如果我不簽呢？”
吳園長盯著我。
“那她就會死。”
“那六個孩子呢？”
她不說話了。
我繼續問：
“他們會不會回家？”
吳園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許女士。”
“您沒有必要操心別人家的孩子。”
我笑了。
“看來會。”
吳園長猛地站起來。
“你什麼意思？！”
我把筆放下。
“我不簽了。”
……
吳園長臉色驟變。
她死死盯著我。
“許知微。”
“你想清楚。”
我沒有理她。
而是走到念念麵前。
她右邊半個身子都已經開始透明。
我伸出手。
卻不敢碰她。
“念念。”
“媽媽對不起你。”
念念搖了搖頭。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卻沒能發出聲音。
我眼眶發酸。
就在這時。
陳嶼突然衝了過去。
一把抓起筆。
“我簽！”
我猛地回頭。
“陳嶼！”
他雙眼通紅。
“你不救，我救！”
“我是她爸爸！”
吳園長立刻笑了。
“對對對！”
“爸爸簽也一樣！”
陳嶼抓著筆，手抖得厲害。
我衝上去。
“你瘋了嗎？！”
他猛地推開我。
“知微！”
“我不能再看著她死一次！”
我跌坐在地。
陳嶼已經把筆尖落到了紙上。
就在這時。
一隻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爸爸。”
陳嶼僵住。
念念站在他身邊。
她隻剩下一隻完整的手。
卻緊緊抓著他的袖子。
“別簽了。”
陳嶼抬頭。
“念念？”
她的眼睛裡滿是淚水。
“爸爸。”
“果果妹妹會哭的。”
陳嶼渾身一顫。
念念低著頭。
“她說，她媽媽每天都在找她。”
“還說，等回家以後，要吃媽媽做的紅燒肉。”
她抬起頭。
“爸爸。”
“我已經吃過好多次啦。”
陳嶼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
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吳園長突然尖叫起來。
“許念念！”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念念被嚇得渾身一抖。
可她沒有鬆手。
吳園長臉色猙獰。
“你知道自己要死了嗎？！”
念念咬著嘴唇。
過了很久。
她點了一下頭。
“知道。”
吳園長愣住。
念念抬起頭。
“可是……”
她看了我一眼。
聲音很輕。
“媽媽應該不用再來了吧？”
我心裡突然一酸。
陳嶼握著筆的手慢慢鬆開。
下一秒。
他把筆扔在了地上。
吳園長臉色徹底變了。
她猛地抓起登記簿。
“你們不簽是吧？！”
“好！”
“那就等著給她收屍！”
她突然把登記簿合上。
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門外的林老師，突然開口了。
“吳園長。”
“您的賬，還沒算完呢。”
……
吳園長猛地回頭。
“林梔！”
“你想乾什麼？！”
林老師沒有回答。
她走到桌前。
緩緩伸出手。
翻開了登記簿的封底。
那裡還夾著一張紙。
：著寫麵上
》法辦還歸及記登期借童兒《
。署簽續繼人字簽原由須，滿屆期借
。期借止終前提權有人字簽原
。還歸予應間時借所，後止終
。住愣我
？止終以可還來原
。白慘色臉長園吳
”！？個這道知會麼怎你“
。頭起抬師老林
”。簿記登本這為因“
”。的我是就來本“
。步一退後地猛長園吳
。我向看師老林
”。了死經已子孩，候時的念念接來您，前年三“
”。了不受接您“
”。兒女到見再能就，字簽要隻，您訴告長園吳“
”。止阻及得來沒我“
。下一了頓停她
。上簿記登在落光目
”。裡這在困被都全子孩的間時走借被，現發我，來後“
”。開離們他讓過試我“
”。簿記登了進寫被字名的們他但“
”。期借止終能才，人的字簽有隻“
。子簿本那著盯死死我
”？止終麼怎“
。我給遞筆把師老林
”。掉劃名簽的己自把“
。行一第向看我
。糖糖李
。名簽的我是邊旁
。豫猶有沒我
。去下了劃狠狠，筆起拿
。秒一下
”！啊“
。叫慘聲一出發然突念念
。顫一地猛體身的她
。了小變下一然竟，樣模的歲六本原
。住僵我
。了半歲五有隻來起看她
。來起笑大然突長園吳
”！哈哈哈哈“
”！微知許“
”！？嗎麼什乾在己自道知你“
。念念著指她
”！間時的年半還歸要就，次一掉劃每你“
”！前年三到回會就她，掉劃全次六“
”！了死的真就她，候時到“
。抖發始開手的筆著握我
。時這在就
。響鈴的脆清聲一來傳然突裡廊走
！鈴鈴叮
。著接緊
。起響音聲的孩女個一
”！媽媽“
”！了來回我“
。頭轉地猛我
。頭儘廊走在站正糖糖見看，戶窗的室園接過透
。門扇一了現出後身她
。上地在跪正人女個一，外門
。裡懷她進撲著哭孩女
。她住抱緊緊人女
。界世個整了住抱是像
。上關緩緩門
。靜安複恢次再廊走
。頭過回我
。手的己自看在正念念
。到不歲一了小變她
。了長些有經已子袖
。了笑然突卻她可
”。媽媽“
”？啦家回是不是姐姐糖糖“
。頭點我
。來起了亮睛眼的她
”。好真“
。來下了掉淚眼，住不忍也再我
。來過走念念
。角衣的我住拉輕輕
”。媽媽“
”。呢人別有還“
。她著看我
。久很了過
。筆起拿於終
。字名個二第
。安安趙
。掉劃
。起響鈴聲二第
。歲五了成變念念
。個三第
。滿小何
。半歲四了成變她
。個四第
。北小周
。個五第
。樂樂沈
。鈴學放起響次一又次一，裡廊走
。外門向跑著呼歡們子孩
。媽媽喊人有
。爸爸喊人有
。了跑亂敢不也再說著哭，孩男小個有還
。頭回有沒我
。小越來越經已，念念的我為因
。上地在拖衣睡色粉的她
。了短變發頭
。樣模的前年三了複恢也臉小
。字名個一後最
。果果唐
。字個三那著看我
。下落有沒遲遲手
。次一掉劃再要隻為因
。歲三到回會就念念
。天一那的生發災火到回
。頭起抬我
。邊桌在站正念念
。簿記登見看能才腳著踮，子個的小小
”。媽媽“
”？啦寫不麼怎“
。來下蹲我
。她住抱死死
”……念念“
。背的我拍拍，手小出伸她
”。哭別你，媽媽“
。害厲越哭越我
。兒會一了靜安念念
：問然忽
”。媽媽“
”？呀家回想也是不是妹妹果果“
。頭點我
”。嗯“
。想了想她
。了笑我衝後然
”。吧家回她讓就那“
。她著抱我
。話說有沒久好
。來過走慢慢嶼陳到直
。邊身們我在跪他
。頭的兒女摸了摸手伸
”。念念“
。頭抬她
”。爸爸“
。著抖顫手的嶼陳
。了笑是還終最
”？好不好，海大看去你帶爸爸“
。亮一睛眼念念
”？嗎的真“
”。的真“
”？去候時麼什們我那“
。了住僵容笑的嶼陳
。兒會一了等念念
。麼什了白明乎似
。頭下低她
”。爸爸“
”。係關沒也了不去“
。臉了住捂，住不忍於終嶼陳
。筆起拿我
。念念眼一了看後最
。下落尖筆
。果果唐
。字名過劃線黑
。了響鈴聲六第
。音聲的快歡孩女小個一來傳裡廊走
”！媽媽“
”！啦學放我“
。時同此與
。明透得變始開然突體身的念念
。樣模的歲三了回縮她
。衣雨色黃
。靴雨色紅
。樣一模一前年三和
。她著看我
。抖發身渾
”……念念“
。己自看了看頭低她
。了笑然忽
”。媽媽“
”。啦小變我“
。她抱去手伸我
。體身的她了過穿接直，手的我可
。下一了愣念念
。手的己自著看頭低她
。麼什了到識意於終是像
”。媽媽“
”？啦走要是不是我“
。嘴張了張我
。話出不說也麼怎卻
。兒會一了默沉念念
。頭點輕輕後然
”。哦“
。哭有沒她
。頭起抬是隻
。我著看真認
”。媽媽那“
”。哦飯早吃得記要後以你“
。住不製控也再我
。頭點命拚，嘴住捂
。嶼陳向看又念念
”。爸爸“
”。啦煙抽要不後以你“
。頭點著哭嶼陳
”。好“
”。了抽不爸爸“
。了笑她
。手小出伸次再後然
”。媽媽“
”。你抱抱想我“
。來下跪我
。臂雙開張命拚
。間瞬一那的我向跑她在就可
。開散然突體身的她
。點光色白灰的小細片一作化
。雪場一像
。上膀肩的我在落輕輕
。了空裡懷我
：的見不聽乎幾得輕句一下剩隻
”。媽媽“
”。啦學放我“
……
。久多了過道知不
。了滅熄部全經已燈的裡室園接，現發才我
。了見不長園吳
。失消部全字名個六，上簿記登
。師老林下剩隻，裡廊走的蕩蕩空
。口門在站她
。我著看地靜安
”。士女許“
”。接沒子孩個一有還“
。頭抬慢慢我
”？麼什“
。頭儘廊走向指她
。門鐵的閉緊扇一是裡那
。子牌塊一著掛上門
。班星星
。住怔我
：說聲輕師老林
”。體遺的子孩具八十了到找隻們我，後生發災火，前年三“
”。到找有沒直一，子孩個一有還“
。縮一地猛臟心我
”？念念“
。頭點師老林
。身起站緩緩我
。門扇那向走
。重越就味糊焦的中氣空，近靠越
。鏈鐵著纏上手把門
。形變得燒被經已鏈鐵
。了來起想我
。著鎖被直一道通全安的園兒幼，前年三
。門扇這是就
。開破門把及得來沒還員防消，時到趕我天那
。哭麵裡在念念見聽，門著隔我
”！媽媽“
”！呀門開你，媽媽“
。門砸命拚我
。怕要不她喊
。開不打終始門可
：句一了問麵裡在她，後最
”？了我要不是不是你，媽媽“
。音聲的兒女見聽次一後最我是那
。前門鐵在站我
。手出伸慢慢
。鏈鐵住拉，氣力儘用
。死鏽已早鏈鐵可
。動不絲紋
。來過走嶼陳
。棍鐵的上地起拿他
。扣鎖向砸狠狠
。下一
。下兩
。下三
！砰
。了斷扣鎖
。開打緩緩門鐵
。室物儲的黑焦得燒被間一是，後門
。骸遺的小小具一著縮蜷，裡落角
。子兔的壞燒隻一著抱還，裡懷她
。裡那在站我
。動有沒久久
：說輕輕師老林到直
”。士女許“
”。了久很您等子孩“
。來下跪緩緩我
。手的抖顫出伸
。裡懷進抱她將
。輕很
。碎心人讓得輕
”……念念“
。子兔的壞燒隻那著摸輕輕我
”。了來媽媽“
。時這在就
。喚呼聲一來傳然突後身
”。媽媽“
。頭回地猛我
。孩女小的衣雨色黃穿個一著站口門
。歲三
。靴雨色紅
。子兔白隻一著抱裡懷
。樣一模一孩女的外門家我在站晨淩和
。我著看她
。容笑著帶上臉
”。媽媽“
”。字簽有沒於終你，次這“
。住怔我
。來過走慢慢她
。骸遺的裡懷我向看
。手出伸輕輕後然
。子兔的壞燒隻那摸了摸
”。媽媽“
”？嗎天那得記還你“
。頭點我
。掉下往停不淚眼
。袋腦著歪她
”。火的大好天那“
”。怕害別特我“
”。媽媽喊直一我“
”。開不打門是可“
。邊腳她在落淚眼的我
”……起不對“
”……起不對，念念“
。頭搖了搖她
”。媽媽“
”。呀你怪有沒我“
。住僵我
：說著笑她
”。我喊麵外在你見聽我來後“
”。怕要不我讓，說你“
”。在都直一你，說你“
。手小出伸她
。淚眼掉擦我替想乎似
。空半了在停，手隻那可
。掌手的明透己自看了看她
。了笑然忽
”。媽媽“
”。道知我實其“
”。我要不有沒你“
。住不忍也再我
。哭痛聲失，上地在跪
。前麵我在站念念
。著等地靜安
。久好了過
：問輕輕才她
”。媽媽“
”？嗎了學放以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