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祖宗發燒了
裴稚謹記她讓他不要做太多的話。
隻做了兩菜，一湯。
糖醋排骨、蒜末空心菜、胡蘿卜玉米排骨湯。
蒜末空心菜有一半的蒜末都被挑乾淨了。
沈清黎坐下來，盤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調轉了個方向，沒有蒜末的那一側對著她。
腦袋暈沉沉的，她用左手撐著下巴，右手夾菜往自己塞。
漫不經心咀嚼著，仿佛隻是為了活命而做的機械性動作。
裴稚瞥了她一眼，見她臉頰和耳朵都紅紅的，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隔著桌子，他探出手往她額頭上放。
摸著就燙。
裴稚：“你發燒了。”
沈清黎抬眼，眼睛亮亮的：“我發燒了？”
裴稚：“……”
怎麼感覺她還挺開心的呢？
沈清黎的神色很快蔫巴下來：“我要病死了。”
裴稚皺眉：“別亂說話。”
“你快給我媽媽打電話。”沈清黎握住他的手腕。
裴稚的視線落在她手上，手心冰涼：“你為什麼不自己打？”
“她不信我……”
之前信的。
她一說生病，黎芮連工作都不管了，就會立馬跑回家看她。
可後來，沈清黎喜歡把小病成大病，大病說成絕症，看黎芮心疼、著急。
黎芮就不相信她了，隻會當她在無病呻吟。
裴稚起身給她盛了碗湯：“你媽媽會看病？”
生病不找藥、不找醫生，找媽？
沈清黎：“她能安慰我兩句。”
裴稚：“安慰兩句，發燒就能好？”
沈清黎搖搖頭：“不能，但我能開心點……”
裴稚沉默了幾秒：“先吃飯，吃完吃藥。”
沈清黎眼神黯淡下來，繼續撐著下巴，小人機一般咀嚼著食物。
良久，她緩緩開口：“我好像真的要死了，我嘗不到這個空心菜的味道。”
裴稚很淡定：“嘗不到就對了，因為我忘記放鹽了。”
沈清黎：“……”
早說啊！
害她一直在反複品嘗這個空心菜。
都淡出鳥了。
她還以為自己真的喪失了味覺。
沈清黎：“我要開始哭了。”
裴稚：“？”
沈清黎：“這樣有眼淚可以拌空心菜，就不淡了。”
裴稚莫名被她的話戳中了笑點，笑得整個肩膀都在抖。
她疑惑地看著他。
他總是冷冷地笑，漫不經心又帶著點痞。
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大笑。
像二傻子。
沈清黎沒什麼胃口，隨便塞了幾口，筷子戳了戳自己碗裡的飯：“我吃不完……”
好歹是他辛苦做的。
裴稚：“放著。”
她把飯碗移旁邊一點。
湯倒是喝了兩大碗。
裴稚起身，拿出藥箱，給她泡了杯感冒靈。
退燒藥的鋁板被他翻找著生產日期，確認沒問題後，才把膠囊按劑量摳出來，放到紙巾上。
額溫槍靠近她額頭，‘滴’一聲輕響。
37.9℃。
他摸了下她的手，還是冰涼的。
一會體溫估計還得升。
沈清黎吃完藥，吸了吸鼻子：“你為什麼摸我手？”
裴稚：“？”
沈清黎：“耍流氓。”
生著病，精神狀態都成霜打的茄子似的，還不忘懟他一兩嘴。
裴稚沒臉沒皮開口：“我昨晚摸的還少？”
沈清黎的臉更紅了。
不想理他。
自顧自蜷縮在沙發上，拉著毯子蓋在身上。
裴稚：“去床上睡，這樣不難受？”
沈清黎搖搖頭：“我自己一個人在房間，死了都沒人管。死了還不要緊，主要是怕臭了長蛆。”
“沒人管？”裴稚語氣沉冷，“我剛剛泡的感冒藥是喂了狗？”
沈清黎不吭聲了。
他那麼討厭她。
誰知道他會不會在她生病的時候跑出去玩。
她要躺在這，看著這個大門。
“去床上睡，我陪你睡。”裴稚將毯子往她身上裹緊，連人一同抱起。
他不是擔心她，隻是對待病號，自然會多幾分耐心和妥協。
把她放到床上後，裴稚拿出手機給厲萬洲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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