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遺產
雨打在墓碑上，發出沙沙的響。
林舟盯著父親遺像上那張笑臉，耳邊是二叔壓低的聲音。
“林舟，那養老院，趕緊關了吧。”
“地皮能賣四百萬。”二叔掰著指頭算，“還完債，你還能剩兩百多萬。”
“你爸倒貼了十二年，把命都搭進去了。
你難道也想搭進去？”
林舟沒接話。他蹲下身，把花放在碑前。碑上刻著：林建國，1963—2026，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生平安。”林舟重複了一遍，笑了一下，“爸，好人怎麼就死了呢？”
二叔歎了口氣，拍拍他肩膀：“節哀。有事說話。”
親戚們陸續散了。林舟站了很久，雨把他全身都打透了。
養老院在北城邊上，兩層小樓，八十年代的老建築，牆皮一塊塊往下掉。林舟推開門，院子裡兩個老頭正用瓶蓋下棋，看見他，抬了抬眼皮。
“小林來啦。”孫濟民淡淡說，“你爸的事，聽說了。節哀。”
“謝謝孫爺爺。”
他往裡走。食堂的菜單還掛在那兒：周一紅燒肉，周二素炒白菜。水龍頭滴答滴答漏著水。護工小劉從辦公室探出頭。
“小林哥，賬本要看看嗎？”
“拿來吧。”
翻了三頁，林舟就翻不下去了。上月收入四萬二，支出十二萬八。虧八萬六。小劉在旁邊補充：“張奶奶降壓藥快斷了。王爺爺褥瘡藥膏沒了。上個月水電費還沒交。我工資……也拖了倆月。”
“我爸欠了多少外債？”
“外麵加起來八十多萬。銀行貸款還有四十多萬。”
林舟揉了揉太陽穴：“知道了。”
他走到院子裡。孫爺爺和李爺爺還在下棋。趙永福坐在輪椅上，望著門口的路，像個雕塑。張秀蘭在二樓窗口，懷裡抱著個空貓碗，眼睛盯著遠方。
林舟回了辦公室，打開那台古董電腦，開始敲字：
《關於夕陽紅養老院停止營業的通知》
尊敬的各位家屬——
“啪”的一聲，鍵盤鍵帽彈起來一個。林舟罵了一句，把鍵帽按回去，繼續打字。
就在他準備點“打印”的瞬間——
【叮！】
一個藍色光屏炸開在他眼前，懸浮空中，散發著幽藍的光。
【幸福養老院係統激活。檢測到宿主：林舟。綁定成功。】
【當前養老院幸福指數：-35（極度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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