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學生會主席是變態 24
沈硯辭垂著眸，目光落在垃圾桶裡那枝被隨手丟棄的玫瑰上。
花瓣還是鮮活的深紅色，絲絨般的質感在辦公室冷白的燈光下依舊泛著昂貴的光澤，但躺在廢紙和空茶包中間，再嬌豔也隻是一件被丟棄的東西。
他開始在腦海裡逐一排查送花的人。
家人？直接排除。
前男友？她沒有——他早就把她的感情史調查得一清二楚，結論是一片令人滿意的空白。
想到這一點，沈硯辭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
這一點很好，是個乖孩子。
但下一秒，他的心情又重新沉了下去。
明明巨龍每天都寸步不離地守護著自己的珍寶，竟然還有不知死活的人能趁虛而入。
到底是從哪裡漏掉的口子？
他不在學校的那一天裡，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不允許。
絕對不允許。
他絕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從他手裡奪走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沈硯辭的眼神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一點一點變得幽深，瞳孔裡翻湧著某種濃稠的、見不得光的情緒。
一個極其陰暗的念頭從心底最深處慢慢滋生出來，像一株不需要光照的植物，在黑暗裡瘋狂抽枝展葉。
如果把她關起來呢？
切斷她與外界的一切聯係，讓她的世界裡隻剩下他一個人，讓她眼中隻能看見他，隻能依賴他，隻能愛他。
每天回到家，她都在那間隻屬於他的房間裡等著他，哪裡也去不了，誰也見不到。
光是想一想，就讓他滿足得幾乎要戰栗起來。
“咚咚咚。”
敲門聲把他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那聲音輕快而隨意，指節叩在門板上發出的節奏毫無章法，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散漫。
沈硯辭眨了眨眼，瞳孔裡翻湧的暗色迅速褪去，像是水麵上的漣漪被一陣恰到好處的風撫平。
等他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時候，已經又是那個溫潤如玉的學生會主席了。
“嗬，這次倒來得挺早。”他淡淡地說。
季星然放下敲門的手，笑眯眯地走進來，連招呼都沒打就直接拉開沈硯辭對麵的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姿態隨意得像進了自己家的客廳。
“希望沒有打擾到沈主席。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簽合同吧？”
沈硯辭微微挑了一下眉。
昨天麵前這個人還像個最難纏的談判對手，在讚助金額上寸步不讓，今天卻主動登門要簽合同，態度轉變得比翻書還快。
這讓他心生警惕，在商場上，太爽快的人往往藏著更深的算計。
“季先生今天這麼積極，和昨天判若兩人，”沈硯辭的手指在桌麵上不輕不重地點了兩下，“沈某倒有些好奇其中的原因了。畢竟昨天季先生可是費了不少功夫，試圖讓讚助費打折呢。”
言下之意，你在我這裡的信譽度很低。
“哈哈，沈主席還真是犀利。”季星然絲毫沒有被這番話刺到的樣子，反而笑得更開了，他把交疊的長腿換了個方向，隨意地往後靠進椅背裡，姿態放鬆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至於改變的原因嘛，隻是恰巧發現，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也在貴校讀書。為了能有機會更靠近她，讚助這種事自然要積極一點。”
“原來如此。”沈硯辭對這個答案沒有任何追問的興趣，剛才的問題不過是隨口一提。
季星然心裡裝著誰、想靠近誰，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這時候學生會秘書敲門進來，在兩人麵前各放下一杯綠茶。
茶湯碧綠清透，熱氣裹著茶香嫋嫋升起，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若有若無的白線。
季星然毫不客氣地端起其中一杯，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不錯，上好的綠茶。看來沈主席雖然還是在校學生，倒也是個懂茶的人。那我就不客氣了。”
“自然。”沈硯辭微微頷首。
他確實懂茶，但更懂的是人心。
他雖然名義上還是個在校生，但家族企業的事務早就接手了一大半，每天在學生會辦公室處理的不僅是活動策劃，還有比讚助談判複雜得多的商業往來。
之所以還整日待在學校，是因為這裡有一件比所有生意都更重要的珍寶需要他親自守護。
他也端起自己那杯茶，綠茶清冽的香氣鑽入鼻腔，本該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味道在茶香的襯托下變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來源不是茶杯，而是坐在對麵的那個男人。
沈硯辭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股香氣他很熟悉。
太熟悉了。
因為昨天深夜，他把臉埋在林嫵的衣領裡時，聞到過極其相似的味道。
巧合？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目光卻已經在季星然身上多停了一秒。
“季先生用的是哪款香水？味道很特別。”
“香味？”季星然正把杯中的茶像喝水一樣一飲而儘，聞言挑了挑眉，放下空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驕傲。
“哦，你說這個。我在英國這些年除了讀書沒別的消遣，就在調香上下了點功夫。你聞到的味道是獨一無二的，我自己調的，市麵上買不到。”
獨一無二。
不會和別人撞香，更不會出現在別人的衣服上，除非……那個人和他近距離接觸過。
一種直覺像冰水一樣灌進沈硯辭的後頸，順著脊椎一路往下淌。
季星然剛才說的話在他的腦海裡重新播放了一遍——“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也在貴校讀書。”
重要的人。
林嫵。
林嫵收到的那束花。
季星然身上和林嫵衣領上如出一轍的香氣。
四條線索在沈硯辭的腦海裡拚成了一幅他極其不願意看到的畫麵。
他皺起眉，重新審視坐在自己對麵的這個笑得一臉燦爛的男人，隻覺得從第一次見麵起就縈繞在心頭的那股違和感終於有了名字。
那張嬉皮笑臉的麵孔之下藏著的東西，他現在隱約看到了輪廓。
你最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偏偏季星然對空氣中驟然緊繃的氣氛毫無察覺，或者說，察覺了但並不在意。
他依舊笑眯眯地舉著空茶杯，往旁邊的小秘書那邊遞了遞：“這茶確實不錯，沈主席應該不會介意我再續上一杯？”
秘書正要上前接杯，季星然向前傾身的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桌沿，落在了辦公桌側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他從椅子裡微微彎下腰，伸出手，從垃圾桶裡拈起了那朵依然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花瓣是絲絨質感的深紅，花型端莊飽滿，莖乾修長，萼片下係著一個小小的緞帶蝴蝶結。
“自由女神。”季星然盯著手裡的花，低聲念出了一個名字。
厄瓜多爾經典紅玫瑰，絲絨質感，深紅花型，耐存放，高端玫瑰裡的天花板級品種。
不常見，市麵上普通花店根本不會進貨。
他今天早上送給林嫵的那一束，全是這個品種，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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