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邊爆哭一邊要保護傘！無賴村花拿捏陸主任！
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野豬肉泛著明晃晃的油光，乾辣椒爆炒兔丁滿屋子飄香。張秀蘭解下圍裙，端著一大碗蛋花湯上桌。
“肉和兔子都是嬌嬌帶來的。”張秀蘭塞給陸野一雙筷子，滿臉堆笑，“陸同誌多吃點，千萬別見外！”
棗棗坐在高板凳上，兩隻手捧著一塊排骨啃得滿臉油花。
“姑姑帶來的肉最好吃！”小丫頭嘴裡含糊不清，舉著油膩膩的爪子指向薑酥蘇，大聲宣布，“姑姑天底下最好看！最厲害！”
桌上人都笑了。
陸野捏著筷子，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他抬眼看過去。薑酥蘇正捧著飯碗小口嚼米飯，低著頭，一副老實聽話的樣子。
周德茂彎腰從櫃子底拿出一瓶沒開封的西鳳酒。
“建軍，來陪陸……陸同誌喝兩杯。”周德茂拿酒瓶的手有點抖。他沒敢喊出陸主任這三個字。
薑建軍站起來接過酒，拿來三個白瓷酒盅倒滿，推了一杯到陸野手邊，又給老丈人倒了一杯。
“陸同誌，今天多謝你幫我妹子拿東西。”薑建軍端起酒杯坐直了身子。
他腦子裡全回響著媳婦周曉燕的話。
這男人長得出挑，坐在那就有股領導派頭；自家妹子軟弱好欺負，必須得試試這人的酒品。
陸野端起杯子。
杯子碰出響聲，陸野仰頭把白酒喝了，臉色沒變。
“一點小事，薑二哥客氣。”陸野放下空杯。
薑建軍來了興致，他當過兵就看重喝酒痛快的人，接著倒酒。
幾杯酒下肚薑建軍話多了起來，從廠裡的生產任務扯到雲水縣的治安，甚至拐彎抹角探問京市的情況。
陸野靠著椅子有問必答，說話慢條斯理，半瓶白酒下去他像沒喝一樣。
聊著聊著，陸野摸著杯子說了句：“薑二哥身手好，當年在部隊拿過散打連隊前三，現在在水泥廠可惜了。”
薑建軍倒酒的手停住，灑了幾滴酒在桌上。
退伍三年這事他連媳婦都沒說過。這男人一句話就把他的底給掀了。
薑建軍收起試探的架勢，端起酒杯重新敬過去。這男人沉得住氣，要是能護著嬌嬌，薑家人也不會反對的。
陸野沒推辭喝了乾的。
飯吃了一個鐘頭。
薑酥蘇放下碗筷進廚房洗了手，擦乾水出來走到牆角那堆東西前。
她翻開帆布袋拿剪刀把三匹布各裁了一段，疊好塞給張秀蘭。
“嬸子，留著給棗棗做條裙子，剩下的您給自己做身新衣裳。”
張秀蘭嘴上推辭，手卻在滑溜溜的布麵上來回摸，笑得合不攏嘴。
薑酥蘇又從竹簍裡掏出一個舊報紙包，走到周德茂跟前說：“周叔，給您的。”
周德茂放下筷子往後躲：“叔不要，嬌嬌拿回去給你爹媽補身子。”
薑酥蘇拉過他的手把紙包塞過去。報紙散開個口，露出一截帶泥的人參須子。
周德茂眼睛睜大了。
這蘆頭！這粗細！
去年跟著廠領導去省城開會，老領導桌上的那棵老山參，連這一半大都沒有！
周德茂趕緊把手縮回來。東西貴重不能要，旁邊坐著割尾會主任，當麵收禮是要犯大錯的。
陸野手肘支在八仙桌上，視線定格在那個報紙包上。
他倒要聽聽薑酥蘇拿什麼瞎話圓場。
“拿著吧叔。”薑酥蘇鼻頭發酸，眼眶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委屈巴巴地開口，“這是我在後山挖野菜撿的，一分錢沒花。”
薑建軍趕緊幫腔：“爸，小妹的心意您就收下，當她孝敬您的。”
周德茂擦了把汗，眼睛往陸野那邊看。
薑酥蘇吸了吸鼻子，眼底包著淚打轉。
“周叔放心拿著。”她伸手指向陸野，“陸主任上午也買了一根花了不少錢。要不是沾陸主任的光，我也提不到那輛新自行車。”
屋裡瞬間鴉雀無聲。
家裡人都看著陸野。
張秀蘭和周曉燕對看了一眼。這小夥子連人參都挑嬌嬌的買，自行車票也給了，對嬌嬌挺上心。
周德茂鬆了口氣，陸主任都出錢買了，這參來路肯定清白。
“那叔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周德茂收攏紙包看了陸野一眼。
陸野端起桌上的搪瓷缸，低頭喝了口涼白開，掩去嘴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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