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接個吻
梁靜好回頭凝視他，他目光正經地看著她，半臂之距，他眼睛裡好像糊了墨水，叫人看不清楚真實意圖。
蓄意報複，還是存心捉弄？
她有些口乾，後悔沒喝杯子裡的水。
“問你呢？”盛曜握她手腕的力道鬆了鬆，太細了，稍加用力好像就能折斷，“想和我再續錢緣？人民幣那個錢。”
——出賣我的愛，逼著我離開，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出賣我的愛，你背了良心債，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買不回來......
酒吧應景地切了首《愛情買賣》。
盛曜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不錯過她任何細微表情，場地光線雖然暗，但她膚色白，仍能看得清清楚楚。
淺淺的琥珀色瞳仁，氤氳著困惑，精致的眼尾逐漸積聚一錘定音的決心。
YES OR NO？
盛曜不可思議地有些緊張，如果梁靜好再次拒絕他，那就是鐵了心認命。好半天不出聲，她腦袋瓜裡到底在琢磨什麼？
其實梁靜好什麼都沒想，豎著耳朵在聽那首《愛情買賣》。
聽著聽著，某句歌詞觸動心弦，胸腔燒起一把火，燃起來了，也不知道燃個什麼勁，反正好燃啊。
事情壞到了一定程度，心中滋生一種詭異的興奮感，“壞了壞了，這下好了”。
此刻，她渾身上下昂揚“我命不由我不由天”的鬥誌。
激情亢奮中，她先問了個問題：“剛才那位學妹呢？”
“去洗手間了。”盛曜摸不準她問這個乾什麼。
“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盛曜麵不改色地胡謅，“可能在廁所門口遇見爸爸媽媽，回家做作業了。”
“你倆不是一起的嗎？”梁靜好驚訝，“走也不跟你打聲招呼？”
“所以說她沒禮貌，沒禮貌不能要。”他沒心思跟她掰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剛才說讓我選你，認真的嗎？”
梁靜好鄭重地點頭，“認真的，我不會再出爾反爾。”
他提起來的心一下子回歸原位，眉梢眼角恢複原有的自信，重新把控故事走向，遊刃有餘地執棋落子。
“吃一塹長一智，原來我以為你是可靠的，沒想到栽了跟頭。空口無憑，這回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他鬆開她的手腕，五指蜷了蜷，短短一兩分鐘，掌心汗濕。
梁靜好想不出怎麼保證，簽個協議？寫份合同？立張字據？
婚姻嫁娶講究你情我願，談崩了鬨到法院，法官也判決不出誰對誰錯，更何況她一窮二白，沒有什麼可供失信懲罰的。
她誠實地搖搖頭，“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盛曜就在等她說這句話。他知道梁靜好麵皮薄，容易害羞，性格偏內向，對付這樣的人，就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違背內心原則的事情。
決心有多大，豁出去的程度就有多大。
他扯了下嘴角，那樣子帶著一種淩厲的危險，目光擱在她臉上，“過來跟我接個吻。”
梁靜好大驚失色，罕見地沒有糾結能不能的問題，而是，“在這裡？”
這裡這麼多人，目之所及，雖然有些男女動作親密，但接吻遠遠超出了她的心理接受能力，不亞於警察局裡偷東西，一沒賊心，二沒賊膽，三沒什麼好偷的。
盛曜饒有興致地看她驚慌，好像被狼逼到死胡同的羊，很有意思，“就在這裡，你過來親我，我就信你對待我們的事情上了心。”
“梁靜好，你們家資金缺口幾千萬，我攢點錢不容易，祖上幾輩子起早貪黑掙來的，你以為我放心就這麼把錢打給你？”
“到時候錢沒了，你跑了，我比被詐騙去緬北的還慘。警察同誌也不會來解救我，隻會遞給我一張紙巾，把我列入國家反詐中心APP守護名單。”
“到時候我蹲你家門口，哭得像山雞打鳴，你過來奚落我：傻子，被騙了吧，活該！”
梁靜好睜大無辜的眼睛，“……”
酒吧人太多，通風不良，她懷疑自己嚴重缺氧，不然是怎麼一分鐘內淪落成詐騙犯的？
今天這嘴不親，天理難容嗎？
盛曜擱在吧台上的手機亮了下，一串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是短信。
看短信內容，好像是牛萌萌發的。
——帥哥，我可以從衛生間回去了嗎，坐麻了。
盛曜惜字如金：待著。
牛萌萌：好嘞，能麻煩讓人送個充電器過來嗎，手機沒電了。
盛曜：忍著。
牛萌萌秒回一個大哭的表情。這年頭，可以沒有男人，不能沒有滿電的手機。
盛曜不理她，又不是他手機沒電。
梁靜好還站在那裡天人交戰，左右腦互搏，最後，她折衷：“去車裡親。”
“不去，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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