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假
聽見羅恩的詢問，西蒙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靠在羅恩肩上的瓦倫西亞，隨後抬起纏著繃帶的左手，在車廂內畫出一道簡單回路。
灰白色靈性無聲擴散，籠罩住少女的雙耳。
“沉眠術的變種。”
西蒙收回手指。
“她接下來隻能聽見模糊的聲音，醒來後也不會記住談話內容。”
羅恩確認瓦倫西亞呼吸平穩，沒有問題後才重新看向他。
“工廠裡有另一個海耶斯小姐？”
“沒錯。”
西蒙靠在座椅上，聲音略顯疲倦。
“我們進入布萊克紡織廠的裡側後，沿著殘留的儀式節點一路深入。”
帷幕後麵的工廠，已經和現實完全不同。
原本排列整齊的紡織機被拉長成數十米高的黑色支架。
無數沾滿油汙的紗線從機器間垂下，末端卻連接著一張張蒼白人臉。
那些麵孔沒有身體，隻會重複生前最後一句話。
有人在呼喊同伴。
有人哀求機器停下。
還有人一遍遍念著自己的工號。
紗線一旦發生晃動，那些臉就會同時睜開眼睛，附近的虛界生物也會迅速聚集。
“工廠內部沒有穩定的方向。”
格蘭特單手控製汽車，頭也不回地補充道。
“門後未必是房間，也可能是十幾米高的豎井……我們進去不到半個小時，就有兩個人差點被牆壁吞進去。”
羅恩看向他右臂。
“你的傷就是這麼來的？”
“當然不是。”
格蘭特動了動肩膀，故作輕鬆。
“我隻是被一台長出八條腿的紡織機咬了一口。”
羅恩沉默兩秒。
“聽起來沒有好到哪裡去。”
“至少它牙口不齊。”
格蘭特揚了揚眉毛。
“否則你現在看見的就不是傷口，而是一條空袖子。”
西蒙沒有理會兩人的交談。
他們依靠布置在工廠裡的錨點，最終在第三織造車間的裡側深處，找到了一間被靈性紗線封住的房間。
瓦倫西亞就在裡麵。
她的外貌、衣著乃至身上的傷痕，都和眼前這位少女幾乎完全相同。
對方看見夜勤局後，立刻報出了自己的身份，還準確說出了被綁架的過程。
最開始的靈性檢測也沒有問題。
她具備正常人的生機，意識沒有明顯汙染，就連靈性特征都與從海耶斯家調查得來的記錄一致。
“但就在那個時候，我們收到了你的通訊。”
西蒙注視著羅恩。
“信息受到乾擾，隻傳來了幾個完整詞語。”
“發現、海耶斯小姐、舊鐘表市場。”
羅恩很快明白了關鍵。
如果舊鐘表市場裡的瓦倫西亞是真的，那麼他們在工廠找到的那個，自然就是假貨。
但反過來也一樣。
當時的西蒙等人根本無法確定，究竟是哪一個在撒謊。
“你們怎麼試探她的？”
羅恩問道。
西蒙低頭，一根黑色的木製手杖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靠它。”
下一刻，黑木手杖表麵浮現出數道暗銀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活物般沿著杖身移動，最後又隱沒在西蒙掌心之下。
羅恩看著這件奇異的物品，腦海裡忽然想起之前從書上看見的東西。
心相，一種擁有獨特力量的靈魂產物。
是密儀學者涉足第二個大階段的必須之物。
西蒙沒有詳細解釋能力。
心相是每一個踏足第二階密儀學者最重要的隱秘。
即便同屬夜勤局，也不會輕易把全部特性告知其他人。
“我用手杖影響了她的靈性，再以那件二級封印物進行刺激。”
結果沒有出乎預料。
那件封印物釋放影響後，“瓦倫西亞”的身體立刻發生變化。
她的皮膚從脖頸開始裂開，血肉之下沒有骨骼，隻有大量互相纏繞的白色紗線。
那些紗線甚至還在模仿呼吸和心跳。
如果不是西蒙提前用心相影響了對方的狀態，她隻需要幾秒就能重新偽裝成人類。
“那東西暴露後，整座工廠都熱鬨起來了。”
格蘭特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牆壁開始收縮，紡織機堵住出口，那些吊在紗線上的人臉也全部掙脫下來。”
他右臂的傷口，就是在撤離時留下的。
第一外勤組有兩人遭到精神汙染，另一人的左腿被紗線貫穿。
雖然沒有當場減員，但是所有人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西蒙更是連續使用心相和封印物，靈性遭到反噬，才為眾人打開撤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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