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淨化
二樓走廊最角落的臥室內。
在深色床品的襯托下，女孩的臉紅勝過一切。
她能清楚感受到房間內原本那股沉重的死氣在一點一點消退。
甚至連男人胸口的黑色線條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直至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陸沐白的意識在過程中漸漸回籠。
目光所及，唯有她的模樣清晰刻入眼底。
房間裡，濃鬱的茉莉花香順著門縫飄蕩到樓下客廳。
嚴傅禮等人守在樓下，察覺到那股香味時，眾人下意識抬頭。
異能者的感知能力遠超普通人。
所以即便房間裡的人已經很克製了，但細微的動靜還是一絲不落得傳進他們耳朵裡。
梁時序坐在沙發上，背脊僵直，臉紅得不像話。
祁野從冰箱裡找了瓶礦泉水，大口大口灌著。
霍霆坐在餐桌前，一遍又一遍地把自己的槍，拆卸後組裝。
就連一貫冷靜的嚴傅禮也稍亂了心神，伸手解開最上邊的扣子。
那香味是阮瑜身上獨有的。
先前隻是淡淡的，隻有靠近她才能聞到。
而此刻味道被揮發到了極致。
幾人體內同樣異常高值的汙染，在這陣香氣的安撫下暫時壓住。
感受到屋內過分濃鬱的香氣，嚴傅禮摘下眼鏡，又順手解了第二顆扣子，說道：“別讓味道湧出去了。”
祁野依言抬手催動異能將四周的香味驅散淡化了不少。
對於樓上的阮瑜來說，這是難捱的一夜。
可對於樓下的幾人來說，又何嘗不是折磨的一晚。
淨化一直持續到後半夜，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停止。
阮瑜意識混亂。
分不清到後邊到底是因為淨化，又或者是因為別的。
徹底昏睡過去前，她偏過頭，看到男人小臂上的青筋正在跳躍。
他似乎在自己耳邊說了句什麼，她聽不清，便直接睡了過去。
……
靜謐的走廊上，兩側的玻璃窗內亮著燈。
左側玻璃窗內，一群孩子在三名工作人員的指揮下，逐一來到前邊窗口抽血做檢查。
他們精神都不太好，神色麻木。
而另一邊窗內，一群人對著屏幕上跳躍的各項數據討論著什麼。
在最後屏幕上跳出了五個男孩的照片。
阮瑜覺得有些眼熟，剛想仔細看，畫麵驟然一變。
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她蜷縮著身子像是被關進了一個狹小空間內。
下一秒，櫃門被打開，幾個頭戴防毒麵罩的人陡然出現，嚇得她失聲驚叫。
“找到了！”
隨著聲音落下，一隻大掌伸進，粗魯地將她拽出。
阮瑜這才看清，自己身處一間實驗室內。
不遠處的手術床上躺著一名麵色蒼白虛弱的女人。
她遙遙向自己看來。
眼中蓄滿的眼淚在看見自己那一刻，瞬間滑落鬢角。
阮瑜不認識她，可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為什麼這麼悲涼？
心臟好疼。
像是被生生挖掉了一塊。
那群人想將她帶走，阮瑜拚命抵抗著。
可是她太小了，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緊緊扒在門框上的手被他們一根一根地掰開。
床上的女人遠遠看著她，囁嚅著唇，無聲說了兩個字，“軟軟。”
……
阮瑜掙紮著醒來的時候，房間隻有自己一個人。
房間裡昏沉沉的，厚重的窗簾緊閉，一時分不清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
那個女人是誰？
她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小名？
還有夢裡看到的那些關在實驗室裡的小孩是什麼人，自己為什麼會夢到這些？
一時間許多問題縈繞著她。
但剛睡醒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根本想不明白。
側身時，發現渾身竟酸軟得像被汽車碾過一樣。
特別是兩條腿，又酸又痛。
阮瑜咬著牙，撐著床鋪坐起身。
身體各處都在叫囂著使用過度。
身上的睡衣已經換過，身體乾淨清爽，大約是睡著時有人替她清理過了。
揉揉眼睛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然而，雙腳觸地的瞬間一陣綿軟感襲來，竟叫她直直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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