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墜落
“阮瑜！”
一道壓抑催促的男聲將噩夢中的阮瑜叫醒。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車架頂端的鐵片，身下還是柔軟的床鋪。
她用力深呼吸兩下，腦子裡滿是揮之不去滲人的畫麵。
霍霆見她清醒，輕擰的眉頭稍稍放鬆。
阮瑜掀開被子坐起身。
身上還是那套T恤短褲，沒有白裙子和血手印。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個扭曲的程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擁有的。
還有手掌心隱隱約約的刺痛感。
真實到仿佛身臨其境般。
“喝水嗎？”
正恍惚時，一隻手握著水杯送到她麵前。
阮瑜白著臉，抬頭朝坐在床邊的霍霆看了一眼，而後伸手接過水杯，輕聲說了句謝謝。
溫水下肚，緊張的情緒得到紓解。
見她徹底無事了，霍霆這才折返回另一張床，脫去戰術服外套就著黑色背心躺下。
阮瑜平複了一會兒心情，轉頭看去，車窗外還是黑漆漆的一片。
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偌大的休息室內，隻有自己和霍霆兩個人，其他人也不知道在乾什麼。
霍霆這會兒背對著她側躺在床上休息。
搭在被單上的那隻手臂上同樣有一條黑線蜿蜒向上。
“霍霆。”阮瑜好奇地望過去，試探性地開口打破了這一室的安靜。
“嗯。”男人動作保持不變，依舊閉著眼。
“你們手臂上那個黑色的東西……是什麼？”
霍霆沉默兩秒，睜開眼，“異化值。”
阮瑜愣了一下。
“啊——”
不等她細問，車外一陣慘烈的尖叫聲混雜著怪物的嘶吼同時響起。
阮瑜轉頭，隻見一道火光從車窗外一閃而過。
下一秒，房車陡然猛烈搖晃。
阮瑜猝不及防，一個不穩，直接撲倒在霍霆的身上。
男人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搖晃睜開眼，隻是令他沒想到的是，比晃動來的更突然的是阮瑜，以及手臂上那溫軟的觸感。
一瞬間，霍霆的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並向上蔓延。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慌慌張張撐著手要起身。
但是晃動沒有停止，甚至比先前還要強烈。
力道大得整輛車好像都要被掀翻在地。
阮瑜剛爬起來還沒站穩，下一秒順著車子傾倒的弧度，整個人又向外甩出去。
霍霆見狀，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阮瑜一頭紮進他的懷裡，鼻頭恰好撞在他的胸膛上。
硬邦邦的肌肉隔得生疼。
“抓緊。”
不等阮瑜多做思考，原本平穩停放的車子，猛地向後墜。
車內一切，連人帶物猛地向車尾衝去，最後一股腦地堆在了一處。
霍霆抱著阮瑜摔在床墊上，帶來一部分緩衝。
早前車子被變異生物掀翻在地的記憶還曆曆在目。
這次阮瑜牢牢抓住霍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般。
待到墜落感停止，車廂內已經是一片狼藉。
阮瑜整個人趴在霍霆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停了。”
“嗯。”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阮瑜順著聲音看去，正好對上霍霆黑漆漆的雙眸。
再看自己，此刻完全貼在他身上，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阮瑜撐著胳膊想起來。
誰曾想剛有動作，身側的物品呼啦往下掉。
身下的床墊不堪其重，兩人從側邊滑進了下麵床板和櫃子的夾縫裡。
又是一陣小晃動，嘩啦啦的重物壓住了頭頂的路，隻剩下中間可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霍霆後背砸在玻璃上。
咚的一聲悶響，同時混雜著玻璃碎裂的聲音一齊響起。
阮瑜睜眼看去。
兩人身下正是車尾的後車窗玻璃。
外頭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黑洞洞的宛若一張大嘴，無聲地要將他們吞噬。
車子幾乎豎直地掛在崖壁上，車頭朝上，車尾朝下。
阮瑜被嚇得立刻縮回腦袋。
霍霆側首掃了眼，隨後伸手護在她的後頸處，“別動。”
阮瑜點點頭。
她確實不敢亂動了。
因為她看到霍霆身下那塊玻璃窗已經出現了細小裂縫，並且裂縫正在一點一點向外擴。
所有物品的壓力一時間全都彙聚在車尾這塊玻璃上，徹底碎裂隻是時間問題。
耳朵貼著他的胸膛。
強有力的心跳聲落進自己耳朵，阮瑜覺得好像沒那麼害怕了。
“外麵，地好像裂開了……”
“上麵出事了。”
霍霆掃了眼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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