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久增益
大宋。
淮濟水係，臨川郡，大澤鄉。
狹窄的街巷間，濕冷的風裹著水澤特有的腥氣，自遠處吹來。
“咳……咳咳……”
泥坯牆角下，一個衣衫單薄的少年無力地靠坐在那裡。
“這是……要死了嗎？”
安瀾虛弱的地喘著氣。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整個人目無焦距，胃裡像是有一把鈍刀在反複翻攪.
疼。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尤其是方才在水裡泡了大半日，此刻冷風一吹，濕透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寒意仿佛順著骨頭縫一點點鑽進五臟六腑。
安瀾已經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穿越十四年，一事無成，一無所有，一無所獲，嗬嗬。”
安瀾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他神情恍惚的回顧著自己的這一生。
他並非此世之人。
他是胎穿，穿越到這個世界十四年了。
沒有覺醒係統。
也沒有老爺爺。
沒有從天而降的絕世傳承。
更沒有什麼一睜眼便震驚世人的蓋世根骨。
好在，這一世的他有父有母，還有一個比自己小了八歲的弟弟。
一家四口雖然隻是大澤鄉裡最尋常不過的漁戶，日子過得平凡，卻知足。
可一個月前，朝廷忽然一紙征令傳遍州郡，言北方遼人興兵南下，要麼繳納抗遼稅，要麼前往黃河沿岸修建長城。
安瀾家交不起抗遼稅，父母便被差役抓去，編入民夫隊伍，北上前往黃河修建長城去了。
一時間家裡就剩下他和六歲的弟弟安平。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倒也還能熬。
好歹父母還留下了一些糧食，和一間土胚房，還有一條在這大澤鄉讓人賴以生存的烏篷小船。
大澤鄉靠水吃水。
隻要船還在，安瀾便能下河撒網、放簍、捕魚捉蝦。
再難，總不至於活活餓死。
可偏偏幾日前——
村裡的潑皮無賴李老虎盯上了他們家，欺負安瀾隻有十四歲，父母又不在家，家中連個能夠撐腰的大人都沒有。
趁著夜色將他打了一頓，搶走了家裡的船，還有所有的糧食。
安瀾至今都記得李老虎離開時那副嘴臉。
“兩個沒爹沒娘的小崽子，也配占著一條船？”
“老子拿了，是看得起你們。”
想到這裡，安瀾眼底隱隱浮現出一抹血色。
可那抹恨意才剛剛升起，便又被身體深處傳來的虛弱徹底壓了下去。
沒有船。
這三日裡，安瀾隻能沿著淺灘摸螺、翻石頭、抓些小魚小蝦。
可大澤鄉靠水吃飯的人何其之多？
稍微容易捉到魚蝦的地方，早就被人摸了不知多少遍。
他折騰一天，撈到的東西甚至不夠兄弟兩個人塞牙縫。
安瀾把大半都留給了弟弟。
自己則靠喝水硬撐。
算到今日。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吃過一頓真正的飽飯了。
偏偏今日下水摸魚時，他腳下一滑，跌進了一處深水灣。
饑寒交迫之下，險些沒能爬上岸。
好不容易掙紮回來，身體卻終究撐不住了。
他死了不打緊，可他還有一個弟弟，安平該怎麼辦。
父母遠在黃河。
歸期不知。
甚至……
還能不能回來，都沒人知道。
自己若是也死了。
六歲的孩子，在這大澤鄉裡能活幾日？
一想到這裡，安瀾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堵住。
他不甘心。
前所未有的不甘。
李老......
該死的李老虎，如果，如果他能夠習武，一定要殺了他！
“咳咳。”
安瀾虛弱的咳嗽了聲。
武者，是這個世界最有地位的存在。
這裡的武者修煉到了傳說中的極致，是真的能夠摧山斷海，是以，人人都以習武為榮。
而且這個世界不僅僅有武者，還有妖魔。
不過真正的妖魔對於他們這些老百姓來說太遙遠了。
妖魔都生活在很遠很深的大山大河大澤之中。
但是一個普通的武者，在尋常百姓中，也已經是需要仰望的人物。
雖然不能和真正的大武者相比。
可也是能夠飛簷走壁，飛花摘葉，以一敵十這些都不成問題。
若安瀾是個武者。
李老虎敢進安家的門？
怕是遠遠瞧見他，都得繞路走。
可惜，窮文富武。
安瀾家就是最窮苦的漁民，連窮文的經濟水平都沒有，更別說富武了。
習武，對於安瀾來說，隻能是在夢中存在。
隨著腦海中的思緒開始飄遠。
安瀾開始頭冒冷汗，手掌無力的張開，冰冷的死亡的恐懼仿佛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直到這一刻。
他才真正意識到——
死亡，就在眼前。
前世已經死過一次。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依舊怕。
他不想死。
一點都不想。
忽然。
噠，噠。
有腳步聲。
有人來了。
安瀾的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絲渴望。
腳步聲越來越近。
而後。
“晦氣。”
僅有一道嫌惡的低罵聲傳入了安瀾的耳中，腳步聲越來越遠。
這一瞬間，安瀾心底僅剩的一點光，也隨之熄滅
安瀾隻感覺自己渾身都墜入黑暗，漸漸的失去了意識。
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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