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不做人了
陸仁沒有安撫房裡唯一的孩子，反而是跟上不斷後退的餘燼，一手扶著他的手臂，一手護住他的後腦防止撞牆，關心道：
“餘燼，你怎麼了？”
餘燼也不確定自己怎麼了，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
他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想對陸仁說聲謝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到陸仁那近在咫尺的臉竟如同夏母一般皸裂成無數碎片，皮肉裂隙下湧動的觸須搖搖晃晃，仿佛正跟他打著招呼。
以往這詭異的幻視隻會持續一瞬，可眼下那血淋淋的觸須越伸越近，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
“艸！”
餘燼既驚又懼，他仰頭後撤，卻發現對方的姿態早已鎖住了他，根本掙脫不開。
原來所謂的關心根本就不是關心，而是控製。
餘燼眼神一凝，一抹赤紅再次於頭頂席卷。
“嘁，麻煩。”
他表情一變，滿臉厭煩，單手抽開陸仁的控製掙脫束縛，並對著那張令人作嘔的觸須大臉轟出一拳。
這不是簡單的一拳，當拳鋒還未觸及對方皮膚的時候，手腕中激射而出的骨刃早已洞穿了對方的腦袋。
餘燼再也不必為手不夠長打不到敵人而煩惱。
但新的煩惱又出現了。
因為陸仁的腦袋為餘燼解釋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洞”穿。
他的頭顱猛地裂開成無數碎片，晃動的觸須將腦袋重新拚成一個血肉圓環，餘燼的骨刃透環而過，的確穿過了頭顱，卻沒有對陸仁造成任何傷害。
並且就在餘燼抽刀而回的時候，那數不清的觸須同時收縮，將那柄骨刃死死卡在了頭顱中間。
角力之勢再現，餘燼眯起了眼。
這怪物一般的存在明顯不是特反6隊的陸仁，至於是誰，無需猜測，現場早已有了答案。
餘燼看著那張重新拚合的熟悉的臉，煩躁地啐了一口。
“醜人多作怪。
夫人，你知道cos事務局乾員是違法的嗎？”
沒錯，陸仁不是陸仁，是夏母！
夏母麵皮底下的無數觸須隻需重新排列組合，便能讓她煥發新生，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
此時的夏母陰惻惻地盯著餘燼，恨聲道：
“為什麼非要進來？”
以餘燼當下的處境，他的確很難反駁這話，強行闖進來確實是自討苦吃，誰也沒想到一個看起來無辜至極的孩子竟把唯一正常的臥室布置成了陷阱。
但是麵對一個怪物，他無需解釋。
尤其現在的餘燼還是紅發餘燼。
“‘非’要進來跟我餘燼有什麼關係，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他猛地抽刀，企圖再砍，但夏母的觸須把刀刃鉗製得很緊，巨力拖拽之下，竟將夏母拉向自己懷裡。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兩人四目相對，四手相持，青筋儘起，互相角力。
餘燼手腕的骨刃也與夏母滿是觸須的腦袋展開拉鋸，場麵一度僵持，氣氛很是焦灼。
而也就是在這時，夏母那張鎖住骨刃的麵皮突然再次一變，變成了湯耀庭的樣子。
看著自己的骨刃“刺穿”湯耀庭的腦袋，餘燼猛地恍惚一瞬。
高手過招失之須臾。
就是這一瞬的愣神被夏母抓住，她厲叫一聲，直接掙開餘燼的抵禦，雙手鉗住餘燼的耳側，朝著懷裡猛地一摜。
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在外人看來，夏母似乎在跟餘燼激情熱吻。
“事實”也是。
兩人麵麵相接的那一刻，夏母臉上的無儘觸須化作尖針，齊齊戳破餘燼的麵皮，貪婪地吮吸著血肉中溫熱的血液。
餘燼隻覺得視野一黑，臉上便傳來鑽心的劇痛。
“啊！！”
他痛呼出聲，床上的夏桀應聲而起，歡呼雀躍。
“哈，好玩，好玩！
我就知道這一招能嚇死你。
不過你也太不經逗了，我隻是換了幾次位置就把你嚇成這樣，還事務局乾員呢，草包一個。
殺了你，我都不好意思跟他們說自己殺過人。
但沒辦法，誰讓你已經開始懷疑我了，在特反小隊的人來之前，我總得先把你處理掉，不然要是你給他們通風報信，我還怎麼將他們一網打儘？
不把他們一網打儘，永夜門徒又怎麼會同意我加入。
哼，到了底下記得多提我的名字，也好讓我在閻王殿有點名氣。
我叫夏桀，永夜門徒......預備役，夏桀。
拜拜，草包。”
餘燼聽不清夏桀後麵說了些什麼，他被劇痛拉扯，整張臉都火燒火燎。
疼痛一旦超過能接受的閾值，將會化為一種茫然的虛無，餘燼隻覺得自己在虛無中越飄越遠，很快意識便墜入黑暗。
“哥哥？哥哥！
你在找什麼？”
恍惚間，餘燼又聽到了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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