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看病投訴醫生？我真被喊走調查，他急什麼？
作者：牛阿昀
簡介：看病投訴醫生？我真被喊走調查，他急什麼？
看病投訴醫生？我真被喊走調查，他急什麼？
在兒科急診乾了十年，見過最離譜的家長，氣的我差點殺人。
夜裡一個有顱內出血病史的孩子來做檢查。
後麵排隊的另一個孩子隻是膝蓋摔爛，他爸卻逼我先看。
“我兒子流的是血！前麵的算什麼東西？發個燒也叫病？”
人家家長當場不樂意了，“你算什麼東西？誰不心疼孩子？你有什資格罵人、插隊？”
我解釋說，“這孩子是之前顱內出血的重症。”
“重症？”他冷笑，“關我什麼事？我就要先看！不給我兒子看，我現在就舉報你！”
他當著我的麵撥電話。
“喂？投訴熱線嗎？我要投訴！兒科急診，醫生沈言！”
晚上十一點，兒科急診忙的跟打仗一樣。
排隊的家長們炸了鍋。
“你有病吧？你瞎舉報什麼？”
“我家孩子燒得直抽，你在這兒鬨！”
“滾出急診！別耽誤大家看病！”
他一擼袖子，衝著人群回罵，“滾？該滾的是這個黑心醫生！你們跪著爬不起來了？一群賤骨頭！”
十分鐘後，醫務科來電話。
投訴必須當事醫生去醫務科寫情況說明。
這中間來來回回，幾個小時都不一定搞得完。
他嘲諷我，“好好寫檢查！寫不完別想回來！”
這一刻囂張的他，不想想到，幾個小時後，他會抱著他昏迷的兒子到處找我救命。
劉斌，我認識他。
上個月他兒子感冒，他插了一個哮喘急性發作孩子的隊。
護士攔他，他反手一個投訴，那個護士被迫調開，讓他嘗到甜頭了。
這一次他又來，擠開排隊的家長，“讓開！都讓開！我兒子流血了！”
王姐掃了一眼孩子膝蓋，“擦傷，血已經止住了，去排隊。”
“排隊？”劉斌不樂意，於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老太太抱著孫女氣得手抖，“我孫女燒到三十九度八！我們正看著呢！你把醫生舉報走了？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拚命！”
“關我屁事！”劉斌指著老太太鼻子，“你孫女死了也是她命不好！我兒子是O型血，出了事你們醫院負得起責嗎？”
O型血？這是哪跟哪？我聽著無語到想笑，純胡攪蠻纏啊！
小兒開顱，院裡能主刀的隻有我一個。
當初醫院挖我，院長跑了六趟省裡，光安家費就給了七位數。
護士長王姐常說，“咱們兒科急診，就靠沈主任一口氣吊著。他要是走了，直接關門。”
現在，我被舉報了。
王姐壓著氣，“你趕緊把你舉報取消！二十多個孩子都在排隊，誰都沒特殊。”
劉斌冷笑，“我偏不，現在我就是不給孩子看，我都要收拾他！”
投訴走的是衛健委專線，還不在醫院這塊，流程繁瑣。
醫務科值班的老周把記錄摔在桌上，臉黑得像鍋底。
“膝蓋擦傷，血都止住了，投訴你延誤診治？這也能投訴？”
“狗屁不通！咱又得寫報告解釋！哎！”
我拿起筆，“配不配，流程都得走。寫吧。”
情況說明要逐項核對。
什麼時間到的診，前麵排了多少人，重症複查的孩子什麼情況，一字一句落在紙上。
還要簽字，按手印，二十四小時內書麵回複衛健委。
我飛速寫完，心係那些孩子，起身想走。
老周把我按住，“你得在這等電話溝通啊！你現在人一走，投訴就坐實了。”
“那怎麼辦？我那邊有個孩子必須得看！”我還是往外走。
我不在那邊，夜班兒科隻剩規培醫生小楊一個人，他沒什麼實操經驗。
老太太的孫女已經燒到四十度二，抽搐了兩次。
小周把她抱進搶救室，吸氧、建立靜脈通道、打退燒針，應急處理沒出錯，但孩子還在抽。
護士長王姐要幫忙，被劉斌攔下。
“先包我兒子！”
“一個發燒有什麼好看的？燒傻了也是她自己體質差！我兒子這傷口要是感染了呢？”
王姐氣得渾身哆嗦，“感染？再晾他三天都感染不了！那孩子在抽！你眼瞎？”
劉斌不管不顧，“我現在就要你照顧我孩子，護士看孩子，天經地義！”
老太太踉蹌著衝過來，跪在他麵前。
“求求你，讓護士先去搶救室，我孫女才五歲，她等不起啊！”
劉斌往旁邊一躲，像躲什麼臟東西。
“別碰我！跪什麼跪，你孫女出事又不是我害的，少訛人！”
排隊的人群舉起了手機。
劉斌看見鏡頭，不但不躲，反而把臉湊過去。
“錄啊！發網上去！讓大家都看看這家醫院什麼德行！我表哥在衛健委上班，我倒要看看，最後誰倒黴！”
王姐指著他，“誰倒黴？你知道你舉報的沈醫生是什麼人嗎？”
“別說我們醫院，全市小兒開顱，他第一把刀！”
“你把他鬨走了，今晚這些孩子出了事，全算你頭上！”
劉斌嗤笑，“吹，接著吹。一個看小孩的，離了他醫院還不轉了？”
“我表哥一個電話，這種醫生，要多少有多少！”
搶救室裡，可憐的女孩抽搐了第三次，一次比一次時間長。
小周衝出來，滿頭是汗，“王姐，不對！退燒藥壓不住，這不是普通熱性驚厥！我懷疑顱內感染，得馬上做腰穿！”
他一個規培生，不可能獨立做，簽字都輪不到他。
王姐抓過電話打給醫務科，“孩子要死了！流程重要還是命重要？”
老周不敢多說，“我現在讓沈醫生回去，出事我來擔責！”
我衝回急診的時候，走廊黑壓壓全是人。
家長們自動讓開一條道，沒人說話。
劉斌想過來攔我，家長們自發的擋住他。
搶救室裡，孩子小胳膊小腿繃得筆直，嘴唇發紫。
我掃了一眼監護，伸手翻開她的眼瞼，又掀開她的褲腿。
小腿肚上，幾個針尖大的出血點。
“流行性腦脊髓膜炎，已經有瘀點了。腰穿先停，立刻上甘露醇降顱壓，頭孢曲鬆雙倍劑量，快！”
小周愣在原地，“瘀點……我剛才查體沒查到……”
“出在關節處，皮膚褶皺裡，不翻開看不著。”我手上沒停，“再晚半小時抽第四次，神仙也拉不回來！”
藥推進去，一分鐘，兩分鐘。
孩子繃緊的身體一點點鬆了下來。
小周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我轉頭交代王姐，“通知PICU，準備床位。感染在顱內，今晚隨時可能反複，一秒都不能離人。”
王姐連聲應著，跑著去安排了。
走廊上，劉斌還在。
看我出來，他脖子一梗，“檢查寫完了？告訴你，沒完！我表哥明天一早就……”
“閉嘴！”我情緒失控，狠狠瞪他一眼。
老太太把孫女的小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抱在懷裡，緊張的問我，“孩子怎麼樣？有沒有事？”
我深呼吸，跟她實話實說。
“不太樂觀，耽擱時間了，現在要觀察。”
老太太一聲不吭，眼睛直勾勾盯著劉斌。
那種眼神讓我心中不安。
醫鬨鬨事的患者家屬我見過上百個，哭的鬨的砸的都有。
唯獨不哭不鬨的最嚇人。
劉斌毫無察覺，撥了個電話，嗓門大得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喂，表哥？哎，跟你說個事，今兒有個不開眼的醫生……”
他笑得很大聲。
他不知道搶救室裡那孩子能不能撐過今晚。
也不知道老太太看他的是什麼眼神。
更不知道，再過幾個小時，他要抱著自己昏迷的兒子，滿世界找一個能開刀的人。
淩晨一點，女孩抽了第四次。
我跟PICU的醫生一起上手，折騰了四十多分鐘，總算壓住。
但是人沒醒。
病危通知書送到老太太麵前。
她接過筆，歪歪扭扭寫了好幾次，才簽下名。
簽完字，她扶著牆給兒子打電話。
兒子兒媳在深圳的電子廠，兩口子連夜搶票，最早下午到。
電話打完，老太太忽然開口問。
“沈醫生，要是不耽誤那兩個小時……是不是不一樣？”
實話是，流腦這東西，黃金窗口就是頭幾個小時，早用藥一小時，結果完全不同。
我張了張嘴，又擔心她衝動。
“現在說這些沒用。先救人。”
老太太點點頭，沒再問。
大廳那頭，劉斌還沒走。
路過個醫護人員，他就嚷，“投訴沒處理完，老子哪兒也不去！欺負我兒子！老子讓你們賠錢！”
投訴電話他又打了幾個。
除了延誤診治，追加醫生當眾吼他，追加給他兒子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嚇著我兒子了知道嗎？”
“我兒子以後不敢來醫院了，這損失誰賠？”
“精神損失費，五萬！再讓那個沈言，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鞠躬道歉。”
“少一樣，這投訴我不撤！”
老周氣得當麵找他，“你兒子心理陰影？我看你就是你兒子最大的心理陰影！我都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你說誰呢？你再罵一句試試！我全都錄著音呢！”劉斌差點跟老周打起來。
沒走的幾個家長聽不下去了，擼胳膊挽袖子要過來，被兩個保安死死攔在中間。
保安也頭疼，隻能圍成人牆，不讓他再靠近診室半步。
昨天半夜家長拍的視頻，這會兒已經在本地好幾個寶媽群裡傳開了。
有人在群裡認出了劉斌住的小區，悄悄把他開了戶，他還一概不知。
早上五點，院長從家裡趕到。
他先去PICU看了女孩，然後到我麵前鞠躬。
“對不起，沈醫生！我沒想到，找您來看病，還會出現這種事，讓您這樣的醫生受委屈！我有責任！對不起！”
他是個好醫生，更是個好院長，雷厲風行的把劉斌請進辦公室。
麵對劉斌這種蠻不講理的，院長依舊能姿態放得很低，“劉先生，孩子的傷口我們免費處理，換最好的藥，再派專人給您賠禮。投訴的事，您看能不能……”
一切都是為了患者，他不想讓劉斌繼續打擾我看病。
劉斌打斷他，“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讓沈言自己來！他不道歉，這事沒完！”
院長沉默幾秒，“他是醫生，他要對患者負責。”
“負責？”劉斌嗓門頂上去，“他怎麼不對我兒子負責？”
“別跟我說那麼多沒用的！我條件不會變！”
院長拿他沒辦法，又來找我。
“沈醫生，您千萬別寒心。後麵您就專心照顧患者，無論什麼事，我扛著！”
我讓他放心，我還不至於為這種人置氣。
院長歎了口氣，說了句題外話。
“去年全省小兒顱腦手術的統計下來了，您那組的死亡率，全國前十。省裡開會，點名要了咱們的數據當標杆。”
“所以沈醫生，您的價值，不是他一個投訴能碰瓷的。我無論如何，都支持您！”
我點點頭，出了院長辦公室，就聽見劉斌的大嗓門。
“表哥！醫院院長親自找我了！求我撤訴！”
“誰來了都不好使！我能讓人隨便拿捏嗎？你給我找關係！老子花錢都整他！”
掛了電話，他斜眼看我，“等著吧你。”
他那個表哥是誰，我們後來才能清楚，其實就隻是衛健委停車場的保安。
電話裡，他表哥在說的是，“你別折騰，人家醫生都是正事。”
劉斌卻自顧自的能狐假虎威。
上午九點，女孩醒了一次。
很短暫，眼睛睜開一條縫，喊了聲“奶奶”。
這一聲把老太太喊碎了。
她蹲在地上，臉埋進膝蓋裡，哭得渾身一聳一聳，不敢出聲。
我跟她交代病情。
“還沒脫離危險。瘀斑在往軀乾擴散，今天白天是關鍵期，我們盯著，你也挺住。”
老太太抹了把臉，說好。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劉斌拎著一袋熱包子回來了。
他兒子跟在他腳邊，舉著包子吃得滿嘴流油，活蹦亂跳。
隔著條走廊，老太太看著他們，一句話沒說。
她手機震了一下。
兒子發來的，“媽，上車了，下午到。”
老太太按住語音鍵，聲音平得嚇人。
“路上慢點，到了再說。”
然後她去護士站借了濕毛巾，進去給孫女擦手。
擦得很慢，很仔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不安又冒出來。
劉斌對此一無所知。
他靠在走廊的暖氣邊上，跟表哥吹牛，唾沫橫飛，說到興頭上，自己樂得拍大腿。
他不知道一個不再哭的老太太有多少力量。
中午開始，陸續有人專程趕到醫院。
不看病，就看看那個舉報醫生的爹長什麼樣。
有人罵劉斌，他不躲，還得意的吹，講昨晚怎麼一個電話把專家乾去寫檢查。
有個在我這看病的孩子爸爸聽不下去，“操！你他媽早晚遭雷劈！你知道你舉報的是誰嗎？多少孩子排隊等他開刀！”
劉斌樂，“嚇誰呢？你能把老子怎麼樣？你弄死老子？”
被罵多了，他心裡也慢慢有了火。
他打電話喊人，“喂，三兒？帶個兄弟來趟醫院，給我撐個場子，老子要他們賠錢錢呢！給你們二百，外加一條煙！”
半小時後，兩個閒人抱著胳膊，劉斌領著他們又去找院長。
“聽好了啊，我的條件！精神損失費五萬，沈言當眾鞠躬道歉，再給我兒子做一套全身體檢，免費的，排查心理陰影！”
“沈言不道歉，我就在這兒住，看誰耗得過誰！”
院長找人遞話，讓我避開劉斌，別再起衝突。
下午三點，女孩的血壓開始往下掉。
我加升壓藥，做脫水，能上的手段全上，監護上的數字還是一點一點往下走。
她瞳孔慢慢散大，對光沒了反應。
我心裡清楚，這孩子的時間開始用分鐘算了。
老太太中間從劉斌那裡過了一趟，在他麵前站了兩秒。
什麼都沒做，端著盆，去水房接水了。
劉斌回過神來，惱羞成怒，“死老太婆！嚇唬誰呢？”
傍晚六點，女孩的血壓測不到了。
我搶了半個小時。
兒子兒媳拖著行李一路跑上來，剛到住院部樓下。
晚了一步。
我出現宣布死亡時間。
兒媳當場癱在地上，哭得沒聲。
兒子站在那，一句話說不出來。
老太太進去，貼著孩子的臉，輕輕說了句，“等奶奶一會兒。”
劉斌那聽見動靜，跟三兒嬉皮笑臉。
“死人了？那醫院這回可賠大發了。”
一字不落，全進了老太太的耳朵。
她朝他走過去，一把薅住劉斌的衣領，指甲往他臉上抓，“我孫女死了！你償命！你償命！”
劉斌臉上被抓出幾道血印子，疼得直蹦。
周圍那麼多家長，沒一個上前攔老太太的。
有人喊，“打得好！”
劉斌惱羞成怒，抬腳要踹老太太。
就在這時候，他兒子跑過來抱他的腿，“爸爸！爸爸！”
孩子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後腦磕在分診台的角上，不動了。
全場死一樣的安靜。
老太太停了手，喃喃著，“孩子……我沒動孩子……”
她目標是劉斌，從來不是孩子。
劉斌抱起孩子，發現軟塌塌的，怎麼叫都不應。
他瘋了似的喊，“醫生！醫生！！”
值班醫生衝過來，先給孩子插管，推去拍CT。
結果出來，急性硬膜外血腫，血腫還在擴大。
必須馬上開顱清血腫，晚一分鐘，人就多一分危險。
值班醫生找到劉斌，“小兒開顱，全院全市，隻有沈主任一個人能做。”
劉斌跳起來，“那趕緊叫他來啊！你們還墨跡什麼？你們現在是報複我！故意不救我兒子！我燒了你們醫院！”
值班醫生早聽說他的情況，對他厭惡至極。
但我們做醫生的，必須有醫德，“人都不在醫院！你現在趕緊去把你的投訴取消了！我們兩邊一起聯係衛健委！”
王姐一旁解釋，“沈主任處理完那個小姑娘，就被衛健委叫走了！他因為你，要接受投訴調查。”
“他本來臨時去給小姑娘做手術，就耽擱了處理投訴。你一口氣又追加了三個投訴，所以那邊說必須本人到場交代情況。”
劉斌雙眼通紅，站在那沒吭聲。
他想不通，投訴明明是收拾醫生的，怎麼收拾到他兒子頭上了。
王姐推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我現在去給衛健委打電話！現在就去！”
衛健委會議室裡，我接到王姐的電話，隔空指揮他們急救。
“讓孩子頭偏向一側，防止嘔吐物嗆進氣管。”
“準備甘露醇靜點，降顱壓，備血四百毫升，所有術前準備全部做掉。”
“我這邊立刻往回趕。”
電話掛了，我起身就走。
衛健委的同誌才剛往會議室進，沒了解情況，“沈醫生，乾什麼去？”
“我得回醫院，有急症。”
“你現在就走？那投訴記錄？”
“我等不了！以後再說吧！我不可能見死不救！”
他們趕緊給我讓路。
“開衛健委的車！找派出所警車開道，送沈醫生回去！”
“快點！都動起來！”
每個人都各司其職，誰也不想為難我。
可世上的事就是這樣。
再加急往回趕，路上耽擱的十幾分鐘，也找不回來。
我才剛走出走廊，火急火燎的又有人跑過來，“那個家長又投訴了……”
手術室那邊全準備好了，隻缺一個主刀。
孩子在等。
老周和院長輪番勸劉斌。
“趕緊去把投訴撤了，實話實說，沈言就能回來救你兒子！”
劉斌不聽。
“喂？我要再投訴！沈言畏罪跑了！扔下我兒子不管！你們管不管？”
衛健委的人開了免提讓我聽。
劉斌的罵聲在會議室裡回蕩。
“畜生醫生……我兒子出事，他跑了？我兒子死了，我弄死他！他不回來，我殺他全家！”
衛健委的人也被他氣的胸口起伏，壓著火說，“你兒子的手術，全市除了沈醫生沒人能做。”
“沈醫生正在接受你發起的投訴調查，按規定，暫停執業。”
”？去回他讓不讓底到你？樣麼怎想還你。果結的來出訴投你是這“
。靜的樣一死頭那話電
”……訴撤我……來回他讓在現……吧來回“，腔哭聲一來傳，久很了過
。了發出車上坐經已都我，候時這實其
。句兩了說多他跟，過不氣我替人的委健衛
”！況情實核要也訴撤，訴投旦一，道知不知你“
”！業執複恢刻即生醫言沈，立成不訴投！了完實核部全們我！好良錄記業從生醫沈是就也“
。闖路一燈紅，響路一笛警
。過斷沒話電上車在我
”？少多壓顱“
”？化變有沒有孔瞳“
”？有沒好備血。次一推再醇露甘“
。時計倒是都句一每
”？了哪到？了哪到“，問就士護著逮，機手次十看鐘分一斌劉，頭那院醫
。了火姐王
”？嗎等人叫會最是不你？麼什急在現“
”！鐘分幾十才這，子兒你。時小個兩了等娘姑小個那“
”！人何任催格資沒你！命生條一每棄放不們我為因是，人救院醫們我，楚清你望希“
。來出不吐都話句一，那在噎被斌劉
？了受感的太太老位那解理在現他
。有沒許或，有許或
。去下衝我，穩停一車
。頭磕咣咣，下跪來過撲斌劉
”！子兒我救救你求求！蛋混我！人是不我！生醫沈“
。響下一比下一，光耳己自扇己自他
。塞裡手我往，卡行銀掏裡兜往，了完扇
。字個一說他跟沒程全，室術手奔直，他過跨，掉丟手抬一我
。逝流中手我從命生條有，前久不
。忘沒我，他是就首禍魁罪
。”來回想別完不寫，查檢寫好好“我讓他
。孩女的憐可個是價代
。了上關門的室術手
。他理人個一沒，斌劉出認們長家的麵外
。舍三避退遭周，神瘟個像裡堆人在站他
。束結術手，後時小個三
。情病代交室術手出我
”。了淨乾清腫血，功成很身本術手“
。地謝天謝喊要剛斌劉
”。準不說都誰在現，況情發突再會不會，症遺後下留有沒有，間時段這的誤延。察觀UCIP在要，期險危過沒還子孩但“
。卡行銀掏要又，恩謝頭磕我給要來過撲斌劉
”。宜便不顱開，千幾天一UCIP“，說我”。吧錢著留“
。醒子兒等佛拜香燒，口門UCIP在守天每得他，起刻一這從
。樣一模一女孫守太太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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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秩療醫亂擾他警報人有，人了來所出派
……他向走直直，恨是全裡眼，來回續手完辦媳兒子兒和太太老
。住攔死死察警個兩被，去上衝子兒的太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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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坐得還我！來不回也兒女我，你打！你打不天今我！行“
”！我有沒能不家我“
”！穿坐底牢，產蕩家傾到賠你要我！底到磕你跟要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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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著躺麵裡在還子兒我“
”？的踹己自你是不？了子兒你碰誰“
”？手動會我，我撓來不西東老個你“
”！命換你跟我！了久不活我，了老我！命救女孫我誤耽先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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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長一來出拉，錄記訴投的斌劉查一方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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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要再，訴投再，鬨先，路套個一同是全
。犯慣的錢訛個是還，理講不止不他來原
。了楚清都全下這
。住不站得哭，完聽媳兒的太太老
。裡手生畜個一樣這在折兒女的她
。傷驗求要，害傷意故太太老告，痕抓的上臉己自著指，牆跳急狗斌劉
。告起一太太老連要，的倒推太太老被中亂混是子兒定咬他
”！的推她是也子兒我！的打她！傷有上臉我？嗎用有麼什說們他“
？用有還，白黑倒顛候時這
。贏能也次這為以，宜便儘占招這靠他
。頻視看察警給來過紛紛，了炸氣全長家的場在
。的到刷上網的有，的拍己自的有
。楚清很都全，控監有院醫實其
。子孩的己自了飛踹心小不，候時的太太老踹腳抬己自斌劉
。子孩過碰沒，尾到頭從太太老
。鑿確據證，病看女孫太太老誤延他而
。害陷告誣條一了多還，成告沒害傷意故
。合配個一叫那員人護醫，線間時療診的整完證取院醫找方警
。的走分幾點幾孩女，斷打訴投被候時麼什，號的叫候時麼什
。況情說的舌八嘴七都安保連
”！他是就尾到頭從的事鬨“
”！來子流二個兩了找還，鬨己自光不他“
”！該活他是那他打？氣不事出子孩家誰“
”！虧不都了斃槍他給肉種這“
”。趟一走們我跟得你。輩長子孩？嗎人他其有還家們你“，斌劉問察警
”。了來不回就走一這你好不弄，吧來媽子孩讓“
。留拘事刑上得夠，事的他
。向方的院醫眼一了望頭回，窗車著隔他，候時的走開車警
。麵裡在躺還子兒他
。錢交人沒，字簽人沒
。他過放會不也家一太太老，燒在還用費的塊千幾天一
。來過屬家的別沒直一，後去進斌劉
。況情楚清搞才斌劉找，所留拘了係聯院醫
。落著沒都銷開的子孩則否，了工打地外去就早，業正務不家在他了不受婆老他
。危可岌岌已本，在存的斌劉為因家個這
。況情解了才係聯的院醫們我靠她，事的大麼這了出裡家，班上裡廠在直一媽子孩
。聲成不泣的哭前床病的子兒在，來回天二第，車趕天當
”！走你帶該應就，婚離點早該應就媽！你起不對媽！子兒“
”！好治你給定一媽“
。貸網至甚，的借許也，費院住交錢的找裡哪從她道知不我
。題問決解力努，事鬨樣一斌劉和沒親母的難困個這但
。跪下口門家太太老去先她
。的刑減斌劉給，書解諒要來是她為以識意下，事喪辦在家一太太老
”！命一償命一該應就人男你！命的女閨我是那“
”！好不命是也了死，女孫我說他！的說麼怎初當他，人男你問問去回你“
。清聽們他讓於終，釋解著哭直一，手還沒她，腫臉青鼻的打她把們他
”！牢坐他讓！情求他給不我！該活斌劉“
”！點一要少時暫，在現是！錢點一要少，們你求隻我“
”！馬做牛當家們你給子母們我，了好子兒我，間時點們我給！子兒我救要還我在現！錢麼什沒的真家們我“
。她見來出沒再，屋了回都，久良默沉，她著看家一太太老
。千幾天一UCIP
。光燒周一錢點那的交媽子孩
。錢借話電打戚親給個挨她
。借肯人沒
。了發爆候時這在全，賬的過欠、人的過罪得斌劉年些這
？錢借還
！慈仁是都賬要他找來沒
。了賣去出掛子房的家老
。家太太老賠著留半一，窿窟的院醫填半一，錢麼什值不
。了醒子兒他，後月個一
。症遺後下落但，住保命
。複康做期長要，慢應反話說，索利不腳手邊左
。院醫們我在舊依家專的好最複康經神兒小市全
。懼畏裡心，的家斌劉是道知生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