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就是個怪物！
蘇影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的事實。這句話落在客廳裡，瞬間擊碎了所有的虛偽客套和算計。
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呈現出一種近乎滑稽的空白和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蘇明遠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怒而變得尖利扭曲，他死死盯著蘇影，仿佛她說了什麼天方夜譚，“蘇影！你胡說什麼？！你什麼時候結婚了？！和誰結婚？！”
韓蕭玉也嚇到了，一隻手下意識地去抓蘇影的袖子，卻被輕輕躲開。抬頭望過去隻看到蘇影那平靜無波的眸子。
李夫人更是臉色鐵青，她看向蘇明遠，眼神裡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蘇明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蘇家就是這樣耍著我們李家玩的嗎？！你們的女兒轉眼就說自己結婚了？！當我們李家是什麼？！”
“這、這一定是誤會！小影她...”蘇明遠一邊安撫李夫人，一邊衝著蘇影低吼，“蘇影！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
“我沒有胡說。”蘇影打斷了他的威脅。
“如果不信，我哪天帶回來給你們看看就是，我先去休息了。”
蘇影說完，不再理會身後眾人或驚愕或憤怒的目光，轉身就要往樓梯方向走。
“站住！”蘇明遠的怒吼幾乎掀翻屋頂，他兩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蘇影的手臂，“你把話給我說清楚！結婚？和誰？什麼時候的事？！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他的聲音因為暴怒而顫抖，額角青筋畢露。李家夫婦還在場，這場麵已經徹底失控，他必須立刻挽回局麵，至少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壓下去！
蘇影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蘇明遠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他死死攥著自己胳膊的手。她沒有掙紮，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放開。”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蘇明遠被那冰冷的眼神刺得心頭一凜，差點就要鬆開手。
他蘇明遠在商海沉浮幾十年，何曾被一個小輩，還是自己親生女兒的眼神嚇退過？！尤其是在李家人麵前，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怒火徹底衝垮了理智，他揚起另一隻手，狠狠朝著蘇影的臉扇了過去！
蘇影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在蘇明遠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前一刹那，蘇影的身體向旁邊一側，同時抬腿，精準地踹在了蘇明遠的腹部！
“呃！”蘇明遠悶哼一聲，劇痛讓他瞬間佝僂起身子，抓住蘇影胳膊的手也徹底鬆開，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撞在沙發扶手上才勉強站穩，臉色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收回腿、依舊站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的蘇影。
她...她竟然敢還手？！還敢踢他？！
客廳裡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剛回過神的李夫人和李文山。他們沒想到看起來纖細文靜的蘇影，出手竟然這麼狠辣利落！
韓蕭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看著丈夫痛苦的樣子和這個混亂的場麵，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和思考能力。她幾步衝上前，揚起手，對著蘇影的臉就扇了過去！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去！”
這一次，蘇影沒有躲。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客廳裡回蕩。
蘇影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紅色掌印。
她保持著偏頭的姿勢，幾縷碎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眼底可能掠過的任何情緒。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蘇影慢慢轉過頭，看向韓蕭玉。她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沉入了冰海深處，再也沒有絲毫波瀾。
臉頰火辣辣地疼，但這點疼痛對她而言，並不算什麼。比起研究所裡的電擊、藥物注射和冰冷的實驗台，這實在微不足道。
隻是心口的位置，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陌生的刺痛感。很輕，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她抬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
然後，她放下手，目光從韓蕭玉驚惶的臉上移開，掠過捂著肚子、滿臉痛苦和怨毒的蘇明遠，掃過神色各異的蘇纖芸和李家母子。
“你就是個怪物！自從你回來家裡就沒有安生過！我是你的媽媽我會害你嗎？文山是個好孩子！”韓蕭玉到現在還以為蘇影說的話是假的，語氣裡也充滿了不耐，仿佛前兩天那個溫和且小心翼翼地母親是假的。
“那為什麼不讓蘇纖芸嫁？”蘇影的聲音很輕，甚至沒什麼起伏，就像在問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她看著韓蕭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出對方驚愕又有些慌亂的臉。
“纖芸...纖芸她還小，而且她和文山...”韓蕭玉下意識地反駁，語氣卻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眼神也有些閃爍。
“她還比我大一個月。”蘇影平靜地陳述事實，“而且，您剛才不是說，李文山是個好孩子嗎？既然是好孩子，嫁給誰不是嫁？為什麼非得是我？”
她的邏輯簡單直接，像一把精準的刀，剖開了韓蕭玉言語中那層虛偽的溫情和偏袒。
韓蕭玉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能說什麼？說蘇纖芸是她從小嬌養大的心肝寶貝，舍不得？說蘇影剛回來，沒什麼感情，正好用來聯姻鞏固蘇家地位？
這些話，心裡想想可以，當著李家人的麵，尤其是蘇影這麼直白地問出來，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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