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哭聲
周六中午12點，手機響了。
顧懷遠睜眼，從修煉狀態中退出來，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趙剛。
“小子，有個活，今晚出發，酬勞五萬，有空沒？”
五萬。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顧懷遠盯著天花板想了兩秒。
自創點數他賬戶裡一千五百多萬，隨便花。
問題是那些點數掛在“北玄仙尊”名下，要想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很難對外解釋清這些自創點的來曆。
這些嚴格意義來說，屬於“黑錢”，能不交易就不交易。
而日常消費——房租、水電、給妹妹買東西——這些隻能用華夏幣。
他現在銀行卡餘額兩萬出頭。
上次礦區任務的一萬二，加上之前攢的散碎積蓄。
兩室一廳的老破小，妹妹住的那間臥室連個像樣的書桌都放不下。
前世身家過億，現在窮得要靠接任務攢首付。
得換房子。
妹妹顧輕舞的症狀需要長期靜養，一個寬敞安靜的環境對恢複有幫助。
而且她現在開始修煉了，總不能在那個巴掌大的臥室裡打坐。
“有空。”他回了條消息。
“老地方集合，晚上八點。”
顧懷遠放下手機，起來洗漱。
顧輕舞還沒醒。
顧懷遠在廚房給她熱了牛奶，留了張紙條，出了門。
——
晚上八點，顧懷遠到的時候，趙剛正在院子裡擦那把鎮魔軍刀。
陳斌蹲在旁邊嗑瓜子，李雨晴在檢查弓弦，陸野靠著牆站著，不說話。
整個破鋒小隊四個人，加上顧懷遠，五個。
趙剛抬頭看見他，把軍刀插回腰間，站起來。
然後盯著他看了幾秒，咧嘴笑了一下。
那種笑法，不太對。
“好小子。”
趙剛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力道不小。
“才十八吧？”
顧懷遠的動作頓了一下。
“之前報名的時候寫的二十二。”趙剛盯著他，“我說你長得嫩，原來是真嫩啊。”
陳斌在後麵探頭：“啥？十八？”
李雨晴也轉過頭來了。
顧懷遠沒說話。
趙剛哼了一聲：“軍方那邊把你的檔案發過來了，江城一中，高三，青鋒班。”
“A級天賦【仙靈之體】，築基一層。”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顧懷遠麵前晃了晃。
“你小子，膽子不小，十八歲就敢謊報年齡跟我出城殺異獸。”
顧懷遠想了想，該怎麼解釋。
想不出來。
“……當時缺錢。”
趙剛瞪了他一眼。
陳斌在後麵笑出了聲：“哈！我就說嘛，哪有二十二歲的人那張臉，大學生都不像。”
陸野看了顧懷遠一眼，沒說話。
李雨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收回去了。
趙剛擺了擺手：“行了，以後少乾這種事，不過你現在已經十八了，手續上沒問題，青鋒班那邊我也打過招呼，周末外出執行任務不違規。”
“說正事。”
眾人圍過來。
文件上是一份城衛隊轉發的簡報。
“兩周前開始，城東民宿區連續出現居民失蹤案。”趙剛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區域。
“最初是零星個案，城衛隊當普通失蹤處理，沒上心，直到三天前，數量上升到十七人。”
“十七個？”陳斌皺眉，“什麼狀況？”
“統一特征——失蹤前數日，當事人及鄰居反映，每天傍晚至深夜會聽到一個女子的哭泣聲。”
“聲音方位不固定，出門查看就消失，連續聽三到五天後，當事人消失。”
李雨晴問：“屍體找到了嗎？”
“找到了，但不是屍體。”趙剛的表情沉下來。
“城衛隊通過武道追蹤類職業循著氣息去找，發現那些失蹤者全部異化成了深淵異獸，低階畸變體，一境到二境之間。”
“已經被趕到的獵妖巡邏隊當場擊殺。”
安靜了兩秒。
“聲音本身就是汙染手段。”顧懷遠說。
“對，聽見聲音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持續施加深淵汙染。”
“累積到閾值後，人直接異化。”趙剛點頭。
“線索到異獸被擊殺就斷了，但城衛隊的分析組通過聲波殘留和氣息追蹤，把那個女子的活動範圍鎖定在民宿區到街區之間。”
“我們的任務？”陳斌問。
“查清汙染源頭的真實身份，確認其能力範圍，然後——剿滅。”趙剛把文件收起來。
顧懷遠掃了一眼地圖上標注的位置。
民宿區，城東偏南方向。
不在幸福小區附近。
隔了大半個城。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趙剛拿起軍刀，大步往外走。
“那東西晚上才活躍，趁現在過去蹲點正好。”
——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星河民宿區外圍的一個停車場。
夜色已經壓下來了，路燈昏黃，停車場空了大半。
“跟上，邊走邊說。”
隊伍跟上去。
趙剛邊走邊壓低聲音：“來之前我在這片區域轉了一圈，靈氣濃度正常，沒有空間裂縫的痕跡，但是——”
他頓了一下。
“我的鎮魔領域感應到了一絲殘留的深淵波動。”
“很弱，散得差不多了。”
“來源方向是二棟和三棟之間那條窄巷。”
“之前擊殺的異獸，什麼等級？”李雨晴問。
“一境，全是一境的雜碎貨。”趙剛說，“普通居民被汙染後異化的，沒什麼戰鬥力，但問題不在這。”
“問題在源頭還活著。”顧懷遠接話。
趙剛看了他一眼，點頭。
“對！擊殺了異獸不代表源頭消失，那些人是被聲音汙染的，聲音的主人還在。”
隊伍走進民宿區的外圍大門。
這片區域是十年前建的廉租房群，六層小樓，一排排緊挨著。
樓間距窄，公共照明不太行，路燈有一半不亮。
大多數住戶已經關燈。
偶爾有幾扇窗戶透出電視的藍光。
安靜。
太安靜了。
顧懷遠注意到一個細節，這片區域的入住率明顯偏低。
六層樓，亮燈的窗戶不到三分之一。
失蹤案的消息雖然沒有大範圍公開，但住在附近的人多少聽到了風聲。
能搬走的都搬了。
趙剛帶著隊伍沿著主路往二棟方向走。
走到二棟樓下的時候，趙剛停了。
“從這裡開始，保持警戒。”
“陸野前排，陳斌斷後，李雨晴找製高點，顧懷遠——”
他看了顧懷遠一眼。
“你那個神識，能覆蓋多大範圍？”
“七百米左右。”顧懷遠說了個縮水的數字。
趙剛點頭：“夠了，你負責探測，發現異常第一時間喊。”
“明白。”
隊伍散開。
陸野舉著塔盾走在最前麵。
陳斌無聲地融入暗處。
李雨晴已經消失了，大概是上了某棟樓的天台。
趙剛和顧懷遠並肩走在中間。
顧懷遠展開神識。
築基六層的神識覆蓋範圍遠超千米。
樓裡的住戶大多在睡覺。
有幾個還亮著手機屏幕的光。
沒有異常生命體。
他們沿著二棟和三棟之間的窄巷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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