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到的時候,店門口停滿了車。
保時捷,法拉利,賓利。
全是我熟悉的車牌。
傅先琛的朋友們。
我的朋友們。
店門虛掩著。
我從後門進去,上了三樓。
三樓有個小隔間。
是我以前畫設計稿的地方。
可以俯瞰整個大廳。
現在大廳被布置成了婚禮現場。
白色紗幔。
粉色玫瑰。
香檳塔堆成金字塔。
傅先琛穿白色西裝,站在台上。
身姿挺拔,眉眼含笑。
蘇菲站在他身邊。
她穿著那件"初戀"。
裙擺上的紅色水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台下站著幾十個人。
都是我和傅先琛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司徒宇,唐澤,葛如月,程阮……
他們舉著酒杯,笑著,喊著。
"琛哥,嫂子真美。"
"琛哥,恭喜啊。"
"琛哥,該交換戒指了。"
傅先琛拿出戒指盒。
打開。
兩枚戒指靜靜躺在天鵝絨裡。
女款那顆,和戴在我手上的那顆一模一樣。
我站在暗處。
看著這一切。
傅先琛拿起戒指。
單膝跪地。
"菲菲,嫁給我。"
蘇菲的眼淚掉下來。
"先琛……"
"從今往後,我會正式給你一個名分。"
他的聲音很溫柔。
"顧念那邊我會處理好,以後你就是傅太太。"
台下爆發出歡呼聲。
"親一個。"
"親一個。"
傅先琛站起身。
摟住蘇菲。
低頭吻下去。
台下的人吹口哨,拍手,起哄。
我的手指攥緊欄杆。
攥得指關節發白。
他說要給她名分。
他說會處理好我。
原來我是需要被"處理"的那個。
忽然有人喊。
"琛哥,顧念那邊怎麼辦?她知道了會不會鬨?"
傅先琛鬆開蘇菲。
轉過身,麵對台下。
"她不會知道的。"
他笑得很淡。
"我了解她,她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我。隻要我哄著她,她什麼都信。"
台下笑成一片。
"琛哥你也太壞了。"
"顧念真可憐,被你騙了這麼多年。"
"誰讓她傻呢,有錢也沒用。"
我聽著這些話。
每一句都像刀子紮進心臟。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是個傻子。
有錢的傻子。
蘇菲站在傅先琛身邊。
她抬起頭,看著他。
"先琛,我會不會對不起顧小姐?"
傅先琛揉揉她的頭。
"不會,她配不上你內疚。"
"可是——"
"菲菲。"
他打斷她。
"我和她在一起,從頭到尾都是為了顧家的錢。現在她奶奶去世了,遺產快到手了,我也該結束這場戲了。"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冷。
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為了錢。
二十七年的感情。
七年的婚姻。
全是假的。
台下有人問。
"琛哥,顧念那邊的遺產到底有多少?"
傅先琛端起酒杯。
"千億。"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兩個字。
台下倒吸一口涼氣。
"千億？"
"顧老太這些年悶聲發大財啊。"
"琛哥,那你打算怎麼弄到手?"
傅先琛喝了口酒。
"她的結婚證是假的,但她不知道。等遺產到手,我讓她簽個夫妻共同財產協議,一半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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