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村委大會，雙雄競標
第2卷 灘塗爭霸
第17章
村委大會，雙雄競標
村委大會設在村口的曬穀場上。天還沒黑透，場子裡就已經坐滿了人，男人們蹲在牆根抽旱煙，女人們抱著孩子擠在角落，煤油燈和手電筒的光交織在一起，把一張張粗糙的臉照得明暗分明。
老陳坐在長桌後頭，清了清嗓子，把承包西邊灘塗的事從頭講了一遍。話音落下，場子裡頓時嗡嗡議論起來。
方老板帶著人占了一角，搬來一摞文書和一隻鐵皮箱。箱子蓋打開，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票子。
“老陳，各位鄉親。”方老板站起身，聲音洪亮，“縣水產公司承包西邊灘塗，承包款一年三百塊，一次付清，另外每年再給村裡攢一隻養殖基金。白紙黑字，公章在這兒，錢也在這兒。大夥要是認，今兒就把這字簽了。”
三百塊，在一九八五年的漁村，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不少村民的眼睛都直了，有人低聲嘀咕：“三百塊一年的承包款，村裡躺著收錢，這買賣劃算。”
“承包款是不少，可灘塗要是交給縣裡的公司，往後村裡的海貨，還有沒有咱們自己人的份？”林滿倉站起身，不急不緩地開口，“方老板，我問一句。你承包了灘塗，請村裡人做工嗎？工錢怎麼算？養出來的貨，賣給誰，能不能先緊著咱們鎮上和村裡供應？”
方老板被問到，臉色微微一頓，隨即笑道：“這些自然都有章程。做工的事，到時按行情來。”
“按行情來，就是沒個準數。”林滿倉不緊不慢，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我也擬了一份章程。承包款，我出三百五十塊一年，頭一年一次交清。灘塗雇工，優先用本村的人，每日記工，月結工錢。養的蟶、蛤、蟹，先供本村和鎮上，剩下的再對外。年底若有餘利，再給村裡提一成分紅。”
他把章程攤在桌上，一字一句念給在場的人聽。眾人越聽，眼睛越亮。
“滿倉這章程實在。不光給村裡錢，還讓大夥有活乾、有飯吃。”
“是啊。縣裡公司承包，錢都進了公司口袋，咱就是給人扛活的。滿倉承包，那是帶咱們一起乾。”
方老板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想到，一個漁村後生，竟能把他壓價、施恩的路子全堵死。正要發作，人群外忽然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都別急著定。承包灘塗是大工程，光有章程還不夠，得看有沒有這個本錢，撐得起頭一年的投入。”
說話的是個穿著舊軍裝的中年男人，正是鎮上分管水產的何主任。方老板見了他，眼底掠過一絲得意，起身迎上去：“何主任來了。這正是我們公司的意向，還請何主任做主。”
何主任沒理他，走到桌邊，拿起林滿倉的章程翻看了幾遍，又看了看那隻鐵皮箱裡的錢，沉吟半晌：“林滿倉，你的章程寫得不錯。可就憑你一個人，頭一年投苗、雇工、買料，少說要幾百塊。你剛分家，本錢從哪裡來？”
林滿倉迎著何主任審視的目光，坦然答道：“我這幾日趕海，賣青蟹、出大黃魚、挖蟶子，攢了些本錢。鎮上水產收購的周德順老板，也答應資助木料、墊一部分工錢。頭一年先養蟶子和花蛤，走穩妥路子，本錢周轉得過來。”
何主任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是個實誠後生。承包灘塗是集體經濟的大事，章程得落到實處。這樣，今兒這字先不簽，明後天我讓人到灘塗實地看一遍，再掂量掂量誰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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