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病房裡再次陷入兵荒馬亂的搶救。
紀藏明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死死貼在走廊的玻璃窗上。
冷汗和眼淚混雜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看著除顫儀一次又一次擊打在陳蔚彤單薄的胸口。
看著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在病床上彈起，又重重落下。
整整兩個小時。
當林醫生疲憊不堪地走出病房時，白大褂上已經沾滿了刺眼的血跡。
“再次搶救過來了。”
沒等紀藏明鬆一口氣，林醫生的話再次將他打入深淵。
“但她的胃部已經無法消化任何食物，隻能靠靜脈注射營養液。”
“如果她連吞咽的本能都喪失，那就真的隻剩最後幾天了。”
紀藏明雙腿發軟，死死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接下來的三天，成了紀藏明此生最漫長的淩遲。
為了有體力支撐後續的化療，陳蔚彤做出了一個極其殘忍的決定。
她強迫自己進食，哪怕胃裡已經千瘡百孔，哪怕吃下去的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紀藏明隔著玻璃，看著護士端來一小碗溫熱的流食。
陳蔚彤虛弱地靠在枕頭上，顫抖著手拿起勺子，隻咽下了半口。
不到十秒鐘，她猛地推開碗，趴在床沿劇烈地嘔吐起來。
吐出來的，全是混著血絲的酸水。
紀藏明的心臟揪作一團，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砸。
他轉身衝出醫院，跑遍了整個西雅圖的唐人街。
花重金請了最好的中餐大廚，熬了一碗最清淡、最養胃的乾貝瘦肉粥。
那是陳蔚彤以前最愛吃的。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保溫盒，像捧著稀世珍寶，遞給剛要進病房的護士。
“求你，把這個給她，就說是醫院食堂做的。”
他卑微到了極點，甚至不敢在粥裡留下任何屬於自己的痕跡。
護士歎了口氣，端著粥走了進去。
紀藏明貼在門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死死盯著陳蔚彤的反應。
陳蔚彤看著那碗散發著熟悉香氣的粥，眼神微微一頓。
然後她冷冷地抬起眼，目光穿透病房的玻璃，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紀藏明身上。
她很輕的吐出兩個字：“拿走，我嫌臟。”
護士尷尬地端著粥退了出來。
紀藏明看著那碗原封不動的粥，心臟仿佛被放進絞肉機裡碾碎。
她寧願吃醫院裡沒有任何味道的營養糊，寧願吐得撕心裂肺。
也不願意碰他送來的一口東西。
就在這時，紀藏明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是國內助理打來的。
“紀總，陳建臨已經被經偵帶走了，證據確鑿，十年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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