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見
江臨坐電梯上了二十八樓。
走廊很安靜，地毯厚實得走路沒有聲音。他走到2808門前，門是開著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外麵套著一件黑色的薄羽絨背心。
他的眼睛是紅的，像是剛哭過。
他看到江臨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江臨也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個人在走廊裡對視了幾秒。然後老人走過來，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江臨的臉。
“你像你媽。”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像你媽。”
江臨的眼淚決堤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人。爸？他叫不出口。沈先生？太生分了。叔叔？更奇怪。
“進來，進來坐。”老人拉著他的手，把他拉進房間。
房間裡很大，客廳、餐廳、臥室、書房，比江臨住過的任何房子都大。但他沒有心思看這些。他被按在沙發上坐下，老人坐在他旁邊，手一直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我找了你三個月。”老人說，聲音沙啞，“你媽給我寫信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我來晚了，我沒能見她最後一麵。我不能再見不到你。”
“你媽叫江雨桐。你長得跟她一模一樣。她年輕的時候，是全杭州最漂亮的姑娘。”
“我跟你媽分開的時候，我不知道她懷孕了。她沒告訴我。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走。我一定會回來找她，一定會。”
老人說著說著，哭了出來。
一個五十八歲的、身家幾百億的商業巨鱷，坐在酒店的沙發上，哭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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