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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低穀

離婚後的第一個星期，江臨住在城東的一家廉價旅館裡，一天四十塊錢。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台不能看的電視。窗戶對著另一麵牆，終年見不到陽光。走廊裡永遠彌漫著一股泡麵和黴味混合的氣味。

他把自己的東西清點了一下：銀行卡裡有兩萬三千塊錢，兜裡還有八百塊現金。這就是他的全部財產。

他開始找工作。

投了三十多份簡曆，石沉大海。接了幾個麵試電話，去了之後都是那種不靠譜的小公司——要麼工資低得離譜，要麼要求高得離譜，要麼一看就是騙子公司。

有一個麵試官看了他的簡曆，直接說：“你三十一了？這個年紀還在找專員崗，有點尷尬啊。”

江臨沒有反駁。

他知道自己尷尬。五年在同一家公司，沒有晉升，沒有核心技能，沒有積累下什麼人脈。他就像一顆螺絲釘，擰在那裡五年，現在被拔出來了，發現已經鏽得用不了了。

他開始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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