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啞巴，父母嫌棄我，把我賣給了沈辭，一個被沈家拋棄的少爺。
他待我極好，我便拚了命的打工賺錢想供他創業。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落魄人的互相取暖，真心相愛。
直到查出癌晚期那天，我意外聽見他和兄弟說說笑笑。
“家裡在催我回去聯姻，我準備回去了。”
“那個陪你好幾年的小啞巴怎麼辦？”
“啞巴怎麼配得上我。繼續養在外麵玩就行。”
知道自己癌晚期馬上就要死時。
我剛結束連軸轉的工作，在酒吧接沈辭下班。
我心裡難受，不知道該怎麼跟沈辭說我要死的事。
也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他的聲音。
“家裡早催我回去聯姻了，現在不過是想看看那個啞巴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這些年拚了命的對我好，不過是想讓我感激他，好一輩子攀著我。”
沈辭語氣懶洋洋的，帶著酒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卻聽得渾身發涼，他嘴裡的啞巴就是我。
我天生啞巴，父母嫌我晦氣，養到十八歲，就把我賣給了沈辭。
沈辭對我很好，是我前半生唯一的甜。
那時的他因為沒有價值，被家族拋棄。
他想出人頭地，我便每天連軸轉的打工賺錢供他創業。
身子也是這麼壞掉的。
我胡亂的想著，包廂裡的話還在繼續。
“我玩夠了，也該回沈家了，他要是乖乖聽話，就留著，反正不差這一口飯。”
他兄弟笑。
“那你跟許家的聯姻怎麼辦？”
“聯姻而已，我養個啞巴在外麵，礙不著誰。”
我哽的難受，卻發不出聲。
明明是夏天，我卻感覺渾身發涼。
我僵硬地轉身回家
回家的路很長。
我走了快一個小時，因為腿在發軟。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他說的那些話。
原來這三年，在他眼裡，我不過是在演。
演一個對他好的人。
可我沒有在演啊。
我把命都給他了。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碎掉的瓷片，拚在一起，哪怕痛苦，也能湊合著過完這輩子。
可他從沒碎掉，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
而我隻是他心血來潮，用來打發時間的一個玩具。
所以玩具是死是活都沒有關係。
淩晨一點多，沈辭終於回來了。
門鎖響了一聲，他推門進來，滿身的酒氣。
他大衣沒扣，襯衫領口敞著，領子上蹭著一點口紅印。
“江聿？”
他看見我還亮著燈，皺了皺眉，然後笑著湊過來。
“怎麼還沒睡？今天酒吧來了個大客戶，我陪了幾杯，拿下個單子。”
“你老公厲不厲害？”
我沒動，隻是看著他。
他身上的酒味刺鼻，混著陌生的香水味。
是一種甜膩味道，惡心的我想吐。
“怎麼了？”
他見我不說話，又皺了下眉。
“飯呢？你今天怎麼沒做飯？我都餓的胃疼了。”
我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下一行字遞給他。
【你根本沒有工作，對吧？】
沈辭愣了一下。
【你每天出門，說是去跑業務，其實就是去酒吧找你那幫兄弟玩，我今天都聽見了。】
我又寫了一行，手指顫抖，眼淚強忍著才能不掉下來。
沈辭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笑了。
並不是他平時溫柔寵溺的笑，而是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倒是更真實……
我看著他一陣恍惚。
他就乾脆不裝了，靠在牆上雙手插兜，歪頭看著我
“聽見了？”
“聽見了正好，省得我找機會跟你說。”
他從容又矜貴，和平時判若兩人。
“江聿，三年了，我實話告訴你。”
“我從來沒被沈家趕出去過，我就是想出來玩，想找個乾淨的人照顧我，順便考驗考驗你。”
他風輕雲淡的說出這些，讓我心臟酸澀難受的話。
“說實話，你確實不錯，吃苦耐勞，不抱怨，對我也是真心。”
他聲音頓了頓。
“但是你是個啞巴，沈家不可能接受你。”
他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語氣甚至帶著點施舍的溫柔。
“這樣吧，以後你住外麵，我每月來看你幾次，錢不會少你的，乖乖聽話，別鬨。”
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夾在指尖晃了晃。
“五十萬，夠你花了。”
我看著那張卡，忽然覺得很好笑。
跟他在一起的三年，我把命都交出去了。
現在被五十萬打發。
我的命可真賤啊……
我沒有接那張卡。
而是從口袋裡掏出癌晚期的醫院證明。
沈辭低頭看了一眼，眉頭擰起來。
“怎麼，你還想裝病威脅我？”
我把診斷書翻到背麵，是醫院的紅章和醫生簽名。
他看了幾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但隻是一瞬，他又恢複了那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癌症？行，正好。”
他把卡扔到我腳邊，輕嘲嗤笑。
“五十萬夠你看病了，乖乖收著，別作。”
我彎腰撿起那張卡，放在桌上，推回去。
【我不要。】
沈辭氣笑了，語氣傲慢不屑
“江聿，你一個啞巴，離了我能乾什麼？去街上要飯都沒人會看你一眼。”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隻覺得心累又惡心。
我不想再糾纏下去了，想死的安靜些，於是那筆寫。
【沈辭，我們分手吧。】
他掃了一眼，笑意徹底收了。
“你說什麼？”
我把紙湊到他麵前。
他卻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死死盯著我，幾乎咬牙切齒。
“我給你臉了是吧？你以為你是誰？”
“沈家的門你根本不配進，我給你五十萬是看你可憐——”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我嘴裡湧出一股血，直接著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他身上。
沈辭低頭看著那幾滴血，愣住了。
“江聿？”
更多的血湧上來，空氣裡都有一股味兒。
沈辭伸手想來扶我，我卻先一步打開他的手。
我用的力氣不大，他卻被我看得退了一步。
我擦了擦嘴角，拎起收拾了一半的蛇皮袋，往門口走。
“你走？”
沈辭在身後冷笑。
“行，江聿，你今天走了就別回來，我沈辭不缺你一個啞巴。”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後東西被瘋狂砸碎的聲音。
可沈辭沒追出來。
我無處可歸，無人可依，隻能坐在公園裡的長椅上等待天明。
風吹在臉上，我又吐了血，腦子暈暈的一陣恍惚。
我要死了。
這個念頭沒有讓我害怕，反而讓我覺得輕鬆。
不用熬太久，就快結束了。
我們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沈辭回了家族，紙醉金迷好不快活。
而我還在拖著身體打工賺錢。
我要給自己買一塊墓地，買好一點的，讓自己死的值點錢。
那天下午，我路過一家酒吧。
不是他常去的那家，是他兄弟開的另一家。
我不知道，也隻是路過。
沈辭正好從裡麵出來，身後還跟著一群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眉眼間矜貴又從容
我突然想起他跟我一起擠破出租屋時的樣子。
可真是難為他了，一般惡心我，又一般要在我麵前裝。
沈辭看見了我，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走過來上下打量我，語氣帶著點煩躁。
“江聿，幾天不見，怎麼瘦成這樣了？是不是離了我，連飯都吃不上了？”
他身後有人小聲笑。
“這就是沈少養的那個啞巴？”
我低下頭想繞開。
他卻卻伸手攔住我。
“別走啊，看在我們戀愛一場的份上，雖然是假的，但誰讓我心善，給你個機會。”
他從大衣內袋裡抽出一份文件。
“這是包養合同，我一個月給你五萬，房子車子配齊，簽了，你就不用天天在外流浪了。”
我看著那份合同，控製不住的想笑又想哭。
血從喉嚨裡湧上來，我拚命咽，卻咽不完。
“江聿，你差不多行了。”
沈辭皺眉，看著我不接，有些著急了。
“啞巴在外麵能乾什麼？你一個月賺的錢還不夠你裝病的。”
我已經沒有力氣打手語了，身子像是徹底卸了力，軟軟地倒下去。
我喉中的血也控製不住的往外大量湧著。
沈辭退了一步，嫌惡的看著。
“又來這套？上次你就用的這個手段——”
“……沈少”
他身後那個兄弟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聲音發緊。
“我爸癌晚期走之前就是這個樣子……他要沒氣了……”
【隱藏結局】
“江聿！你給我起來！”
沈辭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急促。
他居然蹲下來了？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楚，可眼前蒙著一層黑，什麼都看不清。
“你別給我裝死！”
“我叫你起來，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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