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三次按住右邊小腹的時候，群裡終於有了回複。
早上七點，你發的是：
“今天有人有空嗎？我得去趟醫院。”
Konig先回：“很疼嗎？你在哪？”
“疼好幾天了，今天有點扛不住。有人能陪我去嗎？”
Krueger緊跟著冒出來。
“昨天那出還沒演完？”
你看著這句話，半天沒動。
昨天Nora剛回基地。她右手到現在還使不上力，拿杯子時，手指會輕輕發抖。
Price問了兩遍複查時間，Ghost接走了她的行李，Keegan把她半年前的手術記錄翻了出來。Konig蹲在她麵前，一個勁兒問她手指還麻不麻。
Krueger嘴上最不客氣。
“就是複查，又不是截肢。”
說完卻把止痛藥扔到了Nora懷裡。
你當時正好腹痛，低燒也燒得人煩，沒忍住說了句：“她手疼，你們五個全到。我哪天真病了，估計得自己爬去醫院。”
Krueger當時就回了一句：“又開始了。”
你確實總愛拿這種事開玩笑。
訓練完趴在Ghost肩上，說自己活不到晚飯。
手被紙劃破了，追著問Krueger葬禮上送不送花。
經期疼的時候，還賴在Konig胳膊上讓他背你。
他們知道你是在撒嬌。
你也從沒真拿傷病躲過一次訓練。
Ghost過了幾秒才回：“嚴重就去看醫生。”
“所以我在問，有沒有人能陪我。”
Price最後出現。
“Nora的複查幾周前就定好了。YN，別把兩件事扯到一起。”
你原本還想說自己在發燒。
手指停了一會兒，還是把那行字刪了。
“知道了。”
你自己去了醫院。
電梯門剛開，你就看見了他們。
五個人，一個沒少。
Nora坐在長椅上活動手指。Price拿著她的病曆，Ghost替她拎著外套，Keegan正從檢驗窗口往回走。Konig手裡是水和她的包，Krueger靠在牆邊，她剛取的藥還在他手裡。
“我說了，沒那麼嚴重。”Nora有點無奈。
Konig低頭看她：“可你剛才連瓶蓋都沒擰開。”
“那是因為太緊了。”
Krueger嗤了一聲：“行，瓶蓋的問題。”
你站在電梯口，突然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你以前總覺得，他們就是不太會照顧人。
原來不是不會。
Nora先看見你：“YN？”
幾個人一起轉頭。
Ghost看了眼你手裡的掛號單：“你還真來了。”
Krueger笑了一聲：“東西準備得挺全。”
“我來檢查。”
Price皺眉：“哪裡不舒服？”
你剛要開口，護士在診室門口喊了Nora的名字。
Price朝門口偏了下頭：“先進去。”
他們跟著Nora往裡走。她回頭問你：“你一個人？”
“我……”
門已經關上了。
你去了隔壁診室。
醫生問一句，你答一句。疼了一周多，低燒兩天，以前腹部中過彈，最近沒有再受傷。
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的臉色一下嚴肅了。
“舊傷造成了腸粘連，附近的腸管已經穿孔。現在腹腔裡有膿腫，也有腹膜炎。”
你聽了幾秒才問：“要住院嗎？”
“馬上住院。先用抗生素，明早第一台手術。今晚如果血壓或者體溫繼續惡化，就得立刻推進手術室。”
“很嚴重？”
醫生看著你：“再拖下去會感染性休克。有人陪你嗎？”
隔壁剛好傳來Konig的聲音：“醫生碰你的時候，你明明躲了。”
Nora說：“他的手太涼了。”
Krueger在笑：“她躲一下你都看得見？”
你低頭看著報告。
“沒有。”
醫生順著隔壁的聲音看了眼門口，沒有再問。
你把手機扣在桌上，群裡最後一條消息還停在Price那句“別把兩件事扯到一起”。
你拿著住院單出來時，Nora那邊也結束了。
她恢複得不錯，不需要再做第二次神經修複。幾個人都鬆了口氣。
Keegan最先看見你。
他盯著你的臉：“你臉色不對。”
你心裡跟著一鬆。
“醫生讓我住院。”
Krueger先開口：“現在就住院了？”
你沒反應過來：“什麼？”
“昨天還是肚子疼，今天直接住院。”他看著你，嘴角帶著嘲弄，“下一步是不是該做手術了？”
你手裡的紙一下被攥皺了，“對。”
這次連Keegan都沒說話。
Ghost的眼神沉下來：“夠了。”
“該治就治。”他說，“別拿這個跟Nora比。”
“我沒跟她比。”
Price叫了你的名字，聲音已經冷了。
“YN。Nora今天的複查早就排好了。你不舒服，醫院會處理。”
“他們已經處理了。”
“那就按醫生說的做，別在這兒鬨。”
Konig一直在看你按著腹部的手。他往前走了半步：“你真的很疼嗎？”
Nora卻在這時晃了一下。
Konig下意識回身扶住她。Ghost拉過椅子，Keegan問她是不是沒吃早飯，Price已經去找護士了。
Nora坐穩後立刻說：“我沒事。你們誰陪YN去看看，她臉色真的很差。”
幾個人這才又看向你。
你把住院單折好，塞進口袋。
“算了。”
Krueger皺眉：“什麼算了？”
你衝他笑了一下：“你說得對，我裝的。”
他臉上的笑停住了。
“你們陪Nora吧。”
你轉身時，腹部突然疼得厲害，隻能扶了一下牆。Keegan像是想過來，Krueger卻先移開了視線。最後誰也沒有追上你。
你一個人辦了住院，簽完手術同意書，護士過來紮留置針。量體溫時，已經燒到了三十九度。
Price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
“明天九點的任務簡報，你替Nora去。”
你看著桌上的術前通知：“我去不了。”
“理由。”
“明天手術。”
電話那邊停了兩秒。
“你下午剛說自己是裝的。”
“對。”
Price壓低聲音：“YN，需要幫忙就把話說清楚。別拿手術開玩笑。”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他沒接上話。
你也不想再解釋：“任務簡報找別人。”
護士拿著表格進來：“緊急聯係人填一下。”
你接過筆，寫下Ghost，又慢慢劃掉。
最後隻留下基地值班室的號碼。
“沒有私人聯係人？”
“沒有。”
半夜，你的體溫繼續往上升，血壓也開始掉。醫生把手術提前到了早上六點。
麻醉前，手機正好彈出一封內部郵件。
聯合行動組第二階段人員確認，今晚截止。
頁麵上隻有兩個選項。
繼續參加。
不參加。
你點了第二個。
早上九點，任務簡報室裡沒人見到你。
Price打你的電話，關機。
Keegan盯著桌上的資料，忽然開口：“她昨天那張紙。”
Konig立刻轉頭：“什麼？”
“紅色標題。”Keegan的聲音很平，“住院。”
Krueger站直了：“你確定？”
“確定。”
“那你昨天為什麼不說？”
Keegan抬眼看他：“因為我也覺得她在演。”
Ghost已經拿起外套。
“醫院。現在。”
護士查完名字，隻說了一句：“病人還在手術。”
Price的手壓在櫃台上：“什麼手術？”
“腸穿孔，腹膜炎。淩晨情況惡化，六點推進去的。”護士看著他們，“你們是她的隊友？”
沒人回答。
“她是自己來的，聯係人隻留了基地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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