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黎朔被仇家徐大瑞偷襲，趙錦辛用左手為愛人擋刀，
凝血障礙失血過多手術七個小時後才醒來。
黎朔推開病房門時，陽光正落在趙錦辛蒼白的臉上。
那人左手纏著繃帶，卻在對上他視線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黎叔叔。”趙錦辛聲音嘶啞，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黎朔把花插進花瓶，動作很穩。
他必須把話說清楚，
在趙錦辛替他擋下那一刀之後，在那些被鮮血染紅的愧疚和動搖滋生之前。
“錦辛，”黎朔在床邊坐下，語氣溫和卻疏離，
“首先我感謝你會補償你，其次我讚美你擋刀的勇氣。但作為愛人的話，我想我們還是不合適。”
他頓了頓，給出最理智的答案：“你要知道愛情不是賭注。”
趙錦辛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病房裡靜得能聽見點滴聲。
黎朔看見趙錦辛的睫毛顫了顫，
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但拒絕理解。
半晌，趙錦辛扯了扯嘴角，
聲音輕飄飄的：“所以…還是不行，對嗎？”
“我們可以當朋友。”黎朔移開視線，
不去看那雙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在你出院前，我會照顧你。”
【啊啊啊不要啊！甜辛要碎了！】
【黎叔叔你看他眼睛！他要哭了！】
【被拒絕後，病嬌甜辛要上線了】
三行彈幕突兀地飄過視野。
黎朔怔住了。他眨了眨眼，那行字消失了。
幻覺嗎？他想，大概是這段感情耗儘了他太多心神，連精神都開始抗議了。
趙錦辛沒說話。他隻是盯著天花板，很久，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低，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黎叔叔，”他轉過頭，眼眶紅得嚇人，語氣卻輕快得反常，
“那就陪我走完最後一段路吧。出院後，我放你自由。”
【趙錦辛，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他在說謊！一個字都別信！】
【趙錦辛麵上放你自由，實際上我裝的】
又一行行彈幕閃過。黎朔按了按太陽穴，決定明天就去預約心理谘詢。
02
接下來的日子，趙錦辛表現得格外乖巧。
他會在換藥時疼得額頭冒汗，卻對黎朔笑著說“不疼”，
會在黎朔喂他喝水時，得寸進尺地討要一個擁抱，
會在深夜睡不著時，小聲說“黎叔叔，你能不能再陪我五分鐘”。
“這跨越朋友距離了。”黎朔端著水杯，語氣平靜。
“可這是最後一段了。”趙錦辛仰著臉，眼眶濕漉漉的，
“就當是…分手禮物，行嗎？”
僵持下黎朔還是心軟了。
他俯身，很輕地抱了抱他。
趙錦辛立刻把臉埋進他肩窩，小心翼翼地嗅著，
每一次，黎朔心軟妥協時，彈幕都會尖叫：
【他在試探你的底線！】
【甜辛的尾巴藏好了，但爪子要露出來了！】
黎朔閉了閉眼。他分不清是趙錦辛的演技太好，還是自己的判斷力出了問題。
出院那天，趙錦辛站在醫院門口，陽光把他照得幾乎透明。
他朝黎朔伸出手，又收了回去，最終隻是笑笑，
“謝謝黎大哥這些天的照顧。以後…各自安好。”
黎朔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空了一塊。
【演技巔峰！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黎叔叔你快追啊！他在等你喊他！】
【追上去就中計了！這是以退為進！】
彈幕成了黎朔生活中最詭異的旁白，而趙錦辛則成了他最熟悉的陌生人。
世家宴會，趙錦辛端著酒杯遙遙舉杯，
稱呼從“黎叔叔”變成了“黎總”。
邵群見了他不再橫眉冷對，隻是眼神複雜地避開。
連李程秀都小心翼翼地說：“錦辛他…好像變了個人。”
【邵大鵝別裝！你弟剛給你發消息讓你穩住！】
【程秀看透一切！快告訴黎叔叔呀！】
黎朔揉了揉眉心。他覺得彈幕瘋了，或者是他瘋了。
【趙錦辛的精神狀態好像不太對哎……病情加重了嗎】
直到父母催他“帶錦辛回家吃飯，我們兩家好歹也是世交。”
黎朔猶豫著發去邀請。消息石沉大海。
三小時後，
趙錦辛回複：“抱歉黎大哥，最近項目忙，下次吧。”
【他在對著手機哭！我看見了！眼淚掉在屏幕上了！】
【黎叔叔他瘦了好多！西裝都不合身了！他有抑鬱症啊】
【他在熬…他在等生日宴…大招蓄力中…】
看著趙錦辛的反應和彈幕描述的簡直是相反。
黎朔不再信任彈幕。
03
黎朔關掉手機。他想，也許趙錦辛真的放下了。
可為什麼…他反而整夜失眠？
趙錦辛生日宴的請柬寄到時，黎朔正對著心理谘詢師的預約單發呆。
李程秀勸他：“去吧，不去反倒顯得你放不下。”
他去了。帶著一份挑了很久的領帶，和滿腦子飄飛的彈幕。
【別去！有去無回！】
【趙錦辛憋大招中！一級警戒！】
宴會廳衣香鬢影。
趙錦辛站在人群中央，白色西裝襯得他像尊完美雕塑。
他笑著和每個人碰杯，目光掃過黎朔時，沒有任何停留。
黎朔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黎叔叔快看他的眼神！他在用餘光盯你！】
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明明是他先推開，現在卻又可恥地期待著什麼。
直到宴會過半，趙錦辛才端著酒杯走過來，步履平穩，笑容得體。
“黎大哥，感謝賞光。”他舉杯，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見。
黎朔看著那杯遞到麵前的香檳，沒動。
因為彈幕在他眼前瘋狂刷屏。
【不要喝不要喝！酒裡有藥！】
【醒來就在地下室了！】
【趙錦辛也太大膽了吧！】
黎朔的手懸在半空，指尖發涼。
趙錦辛臉上的笑容淡了。
他垂眸，自嘲地彎了彎嘴角
“我知道…黎大哥還是不信我。”
他收回手，就著黎朔的杯子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酒液滑下。
然後他把杯子遞回來，眼底有些受傷的黯淡：“放心了吧？”
周圍的目光聚焦過來，帶著探究和竊竊私語。
“不至於吧，當不成戀人也不用這樣…”
“黎總平時挺大度的啊…”
黎朔看著趙錦辛眼下的陰影，想起醫院裡他疼得發抖卻還對他笑的樣子。
愧疚感翻湧上來，壓過了那些荒誕的彈幕警告。
他接過酒杯。
【你信趙錦辛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別喝——！】
在彈幕的尖叫聲中，黎朔仰頭，將那半杯酒一飲而儘。
【彩蛋】
04
是的，他黎朔知道有藥。
【完了完了！他喝了！】
【黎叔叔你明明看見了！你為什麼啊！】
【因為愛啊樓上！他心軟了！】
【囚禁play開始了】
酒液滑過喉嚨的瞬間，黎朔看見趙錦辛的眼神變了。
那些偽裝出的受傷、黯淡、克製，像麵具一樣片片剝落，
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翻滾的暗色。
他的嘴角一點點揚起，那笑容不再得體，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周圍的談笑聲忽然模糊了。
人影晃動，光影渙散，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黎朔想站穩，膝蓋卻一陣發軟。
“你…”他隻說了一個字，就看見趙錦辛的臉在眼前放大。
那人伸手接住他下滑的身體，手臂箍得很緊，體溫滾燙得嚇人。
“黎叔叔，”趙錦辛貼在他耳邊，聲音低啞含笑，
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酒裡沒藥。”
黎朔的意識在沉沒，最後的知覺是趙錦辛的唇擦過他耳尖，
呼出的氣息燙得驚人：
“酒杯口…抹了藥。”
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又重如枷鎖，“為什麼要喝？”
黑暗徹底吞噬了黎朔。
也吞噬了彈幕最後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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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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