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不再念你
公司團建組織信任背摔活動。
我站在台上，背對著女友的男秘書。
總裁女友拿著喇叭說：“誰接不住，誰就是不信任團隊。”
第一次，男秘書沒接住我，害我摔在地上。
女友為他開脫：“徐亦舟，你太重了，予安力氣小，情有可原。”
第二次，男秘書又沒接住我。
女友對我不耐煩：“你的表情太嚴肅，嚇到予安了。”
第三次，我要求換我來接男秘書。
我成功接住了，女友卻對著所有人宣布：
“徐亦舟雖然接住了，但帶著情緒，不算過關。”
她盯著我：“從明天起，你調去後勤部，負責辦公用品采購，至於經理的位子，由予安來坐。”
我緊蹙眉頭：“你瘋了？”
……
“這是正常的人事調動。”顧寧語氣平淡，“你情緒管理有問題，不適合帶團隊，予安雖然經驗少，但態度比你端正。”
沈予安眼神挑釁：“徐哥，以後采購那邊有什麼不懂的，你隨時問我。”
他們站在一起，般配極了。
我揉了揉劇痛的後背，忽然感到很累，不想再和顧寧爭執什麼。
我轉身就走，她衝我喊：“你有什麼資格鬨脾氣？”
出了大廳，我靠在車上，點了根煙。
五年前，表哥騙我簽了一份授權委托書，說隻是幫他走個流程。
結果他用我的名義做了擔保，欠了百萬，人跑了。
債主找上我，逼我還錢，不然就去騷擾顧寧。
他們這種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為了顧寧的安全，我隻好不辭而別，連夜去外地打工還錢。
那時她父母雙亡，最需要我的陪伴，我走後，她恨透了我。
直到把錢還清的那天，我才敢去見她。
顧寧已經坐上總裁的位置，身邊還有個乖巧的男秘書。
為了讓她原諒我，我免費給她打工兩年，讓公司蒸蒸日上，成功上市。
可惜，她始終都很厭惡我。
第二天，我的工位被換到後勤部的走廊儘頭。
推開門，一張掉漆的辦公桌，堆著半人高的A4紙。
空調出風口正對著頭頂，冷風往下灌。
沈予安站在門口，抱著一摞文件夾。
“徐哥，這些都是前兩年的采購台賬，顧總說三天之內整理完。”
“哦，對了，有些發票可能對不上，你仔細核對一下。”
我翻開最上麵那本，貼票混亂，日期顛倒，金額缺漏。
“這賬誰做的？”
“我啊。”沈予安居高臨下，“我剛接手不懂，徐哥你經驗豐富，肯定沒問題吧？”
我一直忙到晚上十點，弟弟忽然來電。
“哥，我被車撞了，對方阻止我報警，你能來幫我嗎？”
等我趕到現場時，弟弟已經疼到快要昏迷。
他躺在地上，腿折成不可能的角度，白森森的骨頭從皮肉裡戳出來，血把牛仔褲浸透了。
“哥。”他看見我，臉色煞白，“哥，我疼……”
我心急如焚，連忙掏出手機叫救護車。
下一秒，我的手機被狠狠打掉。
顧寧出現在我身後：“徐亦舟，予安不是故意的。”
“你說什麼？”我有點懵。
不明白她為什麼在這種危機情況，阻止我弟弟去醫院。
顧寧漫不經心：“天太黑，予安剛拿駕照，沒看清，所以才撞倒你弟，這事我們私了，別報警。”
弟弟的血滲進我襯衫，溫熱黏膩。
“顧寧！”我吼了出來，“你有沒有搞清重點？我弟現在受傷，你憑什麼阻止他去醫院？”
顧寧怔了怔，或許是因為我第一次吼她，她有點不適應：“我怎麼知道你弟會不會偷偷報警？”
沈予安從駕駛座跌跌撞撞下來，眼眶通紅：
“舟哥，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沒想到他突然竄出來。”
他蹲在地上，捂著臉哭泣。
顧寧瞬間心疼了：“予安剛拿到駕照，如果報警，他全責，吊銷駕照，留案底，他這輩子就毀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就這麼在乎他？”
“你在瞎想什麼？”顧寧有些不耐煩，“他隻是我的秘書。”
“你弟弟的醫藥費和後續康複費用，我來出，我會給他找最好的骨科醫院，但你們不能報警。”
眼看弟弟就要休克了，我急忙去拿地上的手機。
顧寧卻用高跟鞋踩在我的手背上：“你能不能冷靜點？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首先要解決問題，予安的前途很重要。”
刺痛感不斷傳來。
“我弟的前途呢？”我憤怒地打斷她，“他今年剛考上大學。”
沈予安蹲在旁邊哭出了聲：“舟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打我吧，我給你跪下了。”
他真跪下了，膝蓋砸在柏油路上，發出響聲。
顧寧立刻過去扶他：“予安，快起來，地上涼。”
沈予安順勢靠在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顧總，我完了。”
顧寧安慰地拍他的背，輕聲說：“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
我趁他們在互相依偎著，叫了救護車。
掛了電話，我擔心地盯著弟弟，祈禱他千萬不要出事。
顧寧眼神淩厲，衝我質問：“你剛才報警了？”
弟弟躺在我懷裡，腿斷了，血快流乾了，她卻隻關心她的男秘書。
我臉色陰沉：“不然呢？”
顧寧慌了：“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你弟的傷我負責到底，但予安……”
“我沒報警。”我打斷她。
她的肩膀放鬆下來：“那就好，你放心，醫藥費我來出。”
我麵露諷刺：“如果被撞的人是你秘書，你是不是會殺了我？”
顧寧的眉頭擰起來：“你非要這麼情緒化嗎？”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沈予安停止哭聲，莫名其妙地摔在地上。
“予安！”顧寧一把摟住他，“你怎麼了？”
沈予安閉著眼，虛弱地說：“顧總，我頭暈，喘不上氣。”
顧寧摟著他，對我命令：“予安暈過去了，讓他先上救護車。”
我抱著弟弟，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發什麼瘋？”
“予安的狀態很不好，他可能受了內傷，不能等。”顧寧扶著沈予安往路邊走，“你弟暫時沒事，先讓予安走，我馬上叫第二輛。”
救護車一個急刹停在路口，兩個抬擔架的衝下來。
“傷員在哪？”
顧寧揮手：“這裡，他暈過去了！”
擔架往沈予安那邊跑。
我抱著弟弟站起來，後背被汗浸透了，胃裡一陣一陣絞痛。
我衝醫護人員喊：“這裡，先救我弟！他被撞了，大出血！”
他們停頓下來，顧寧回頭看我，怒道：“讓予安先走，他可能有顱內出血，你弟的腿傷可以等！”
我弟在我懷裡抽搐了一下。
我低頭，發現他的瞳孔開始散了。
我抱著他衝過去，繞過擔架，一腳踢開救護車後門。
“先救我弟。”我盯著醫生，“他的腿骨骨折大出血，意識模糊，瞳孔也開始擴散了。”
顧寧在我背後喊：“徐亦舟，你太自私了！”
我沒有搭理她，把弟弟放上擔架。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玻璃看見顧寧正冷冷地望著我。
以前我最害怕看見她這種眼神，覺得自己虧欠她太多。
但現在，無所謂了。
在路上，我總是會想起和顧寧的曾經。
我在大二追求她，幸運的是她剛好也喜歡我。
我們的感情一直很穩定。
她時常問我，會不會畢業就分手？
我會認真地告訴她：“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可惜，我食言了，甚至在她最痛苦的時候走了。
到了醫院，弟弟被推進急救室。
二十分鐘後，醫生出來了。
“患者失血過多，左腿脛腓骨開放性骨折，脾臟有輕微破裂，情況不太穩定，我們建議轉ICU觀察。”
醫生遞過來一遝單子，“先去繳費，押金五萬。”
我掏手機查餘額，所有卡加起來，一萬。
這兩年，我給顧寧白打工，工資一分沒拿，住的是員工宿舍，吃食堂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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