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獎湯臣一品兌獎卻被拒？我開大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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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抽中了一套湯臣一品，去兌獎時，工作人員把憑證塞進了抽屜。
“印的吧？我們的係統不認。”
我指著大廳裡循環播放的開獎錄像。
畫麵上的中獎人，穿的還是我身上這件灰外套。
她連頭都沒抬。
“人能是真的，證就不能是假的？想住豪宅想瘋了？”
我伸出手：“那把它還我。”
“假東西一律沒收。再不走，叫保安了。”
兩個保安朝我走過來。
我的心開始亂跳，手心濕得捏不住包帶。
他們不知道，我有被迫害妄想症。
拿到大獎的那晚，別人替我高興，我卻把可能遇到的壞事寫了整整十二頁。
現在，最壞的一條終於發生了。
我反倒鬆開了攥緊的手。
很好。
接下來，別嫌我準備得太多。
保安抓住我胳膊的時候，我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往上提，我往下沉。
六十多公斤一個，童叟無欺。
“你起來！”
“你先鬆手。”
我抬高聲音，朝大廳裡排隊的人喊：“麻煩大家看一下，她收了我的領獎憑證，不退，也不給收條！現在要把我拖出去！”
店員隔著櫃台尖叫：“他碰瓷！”
“我沒說他打我。”我把胳膊抬起來，“但他正拽著我。這個，大家應該都看得見。”
幾部手機舉了起來。
保安像握著一根通了電的電線，立刻撒手。
很好。第一件事，留下來。
我叫許慎。
從小到大，這名字沒白取。快遞送上門，我得先看訂單；有人在電梯裡多看我兩眼，我能從鏡子裡盯他一路。
知道有些想法不對，跟不去想，是兩回事。
我在醫生那裡花的錢，比買衣服的錢多。
中獎後尤其嚴重。
嘉恒集團拿自己名下的一套湯臣一品做活動頭獎。我去年在旗下商場買過一台電飯煲，獲得一個免費抽獎號碼。
直播開獎時，那個號碼真滾了出來。
一套四百多平方米的房子。
別人替我算能少奮鬥幾輩子，我先想到的是：這麼大一塊肉，他們肯讓我叼走？
那晚，我把領獎資料分裝進三層文件袋。每個袋口貼了標簽，每張紙拍了正反麵，手機充電線帶了兩根。
我還把一部舊手機專門留作錄像，試過兩回：外套胸前的口袋，不會擋住它的鏡頭。
多此一舉？
現在看來，還嫌不夠。
“先生，你別影響我們正常營業。”店員指著牆上的牌子，“這是兌獎中心，有規矩的。”
牌子金燦燦的。
嘉恒集團，大獎兌付服務中心。
很唬人。
我撐著地站起來，伸手指了指她胸牌上的名字。
“陳莉，你剛才說這張憑證是假東西，對吧？”
“對！”
“你收走了，對吧？”
“假東西當然要收！”
“那開收條。寫清楚什麼時候、收了誰的什麼東西，你怎麼判斷的。簽上你的名字。”
陳莉的嘴停住了。
剛才那串話，她說得比報菜名還熟。
一到簽字，忽然不熟了。
後排一個抱著購物袋的阿姨擠過來。
“小姑娘，你們給我換個電水壺都要我簽字，收人家房子的憑證，倒不用簽了？”
人群裡笑了一聲。
陳莉臉漲得通紅：“他這是偽造，性質不一樣！”
“哪兒偽造了？”
“機器掃不出來！”
我看向她右手邊。
掃碼器的電線盤在底座上，插頭還擱在一盒回形針裡。
阿姨也看到了。
她把購物袋換了隻手，聲音一下大了。
“電都沒插，你拿意念掃的？”
陳莉猛地去抓插頭，又停住。
晚了。
她這個動作，比我的十句話都有用。
我把準備好的空白收件單推過去，連筆一起。
“不方便驗，可以等。不會開收條，可以找人。”
我看著她。
“但我今天不打算空著手出去。”
她盯了我幾秒，拿起內線電話。
“梁主管，有個人在大廳鬨事。”
說完，她壓低聲音，又補了幾個字。
我沒聽清。
隻看見她用手蓋住話筒，另一隻手，將那個抽屜上了鎖。
梁紹東出來時，先把陳莉罵了一頓。
“客戶有疑問，你不會解釋？當這裡是菜市場？”
他穿著熨得筆挺的西裝，腕上一塊金表。訓完下屬，又彎腰撿起我剛才坐地時掉出來的筆。
筆帽，還給我蓋好了。
真周到。
這時候誰再說他欺負人，倒像不識抬舉。
“許先生對吧？先喝杯水。”他把紙杯推過來，“出了這麼大的獎，緊張很正常。咱們慢慢核。”
我沒碰水。
“我預約的就是資格核驗。正式兌付手續還沒辦，我也沒簽。你們為什麼收我的材料？”
“這個嘛，要看材料有沒有問題。”
他伸手。
陳莉趕緊開鎖，把憑證遞過去。遞到一半，她指尖在那張紙的最右側點了一下。
梁紹東低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
再抬頭，他臉上的笑淡了。
“許先生，這個編號，你從哪兒弄來的？”
“活動現場發給我的。”
“誰發的？”
我指指電視。
畫麵正好播到授獎環節。他站在我身邊，舉著一塊巨大的鑰匙牌，笑得露出八顆牙。
“你。”
人群裡，又有人笑。
梁紹東臉上沒動靜，隻把憑證翻過來，拇指按住背麵一角。
“我問的是這一張。”
他用指甲刮了刮紙邊。
“色不對，膜也不對。還有鋼印，這麼淺。我們發出去的都登記在冊，這個編號，我這裡沒有中獎記錄。”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故意側身，讓圍觀的人聽見。
“獎是真的，可不能見人就發。今天他說中了，明天另一個也說中了，一套房怎麼夠？”
抱購物袋的阿姨遲疑了。
有人放下手機，小聲說：“是不是兌獎還得認原件？”
梁紹東立刻接話：“行家！就是這個道理。”
我差點被他氣笑。
我說查資格，他說查材質。說到編號，他又繞回一套房不能送兩人。
每個字都像回答了。
連起來，一句也沒有。
“你剛才說，這個編號沒有中獎記錄。”我打開手機，“再確認一次？”
“當然。”
“不查電腦？”
“我們的大獎，一共才一個。我做這行這麼多年，還能弄錯？”
“那你看這個。”
視頻從我走上領獎台開始。
台上主持人報我的名字，攝影師讓我站到地貼中間。梁紹東從紅色封套取出憑證，我特意讓他把正麵朝向鏡頭。
編號，JH—0916—01。
清清楚楚。
我又把紙質的中獎名單截圖攤在櫃台上。
“號碼一樣。姓名一樣。發證的人，也一樣。”
梁紹東盯著屏幕，左邊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陳莉偷偷把腳邊的電腦主機往裡踢。
我看見了。
但我什麼都沒說。
“你參加過活動，不能證明你現在拿的材料沒動過手腳。”梁紹東把憑證往身後收，“現在技術這麼發達，一張照片都能改成視頻，別拿這個唬人。”
“發行底檔也能改？”
“那是內部資料，你無權查看。”
“我自己的中獎信息，我也不能查？”
梁紹東終於不笑了。
“許先生，我好心給你留體麵。你要這麼咄咄逼人，就隻能公事公辦。”
他把紙杯往旁邊一推。
水灑了出來，淌到我剛才那張空白收件單上。
“偽造憑證，我們統一作廢銷毀。”
“放下！”
我的聲音第一次劈了。
不是因為他凶。
而是他的指甲，已經掐住了憑證上那道細細的齒線。
兩名保安同時攔過來。
梁紹東隔著他們看我，緩緩把紙舉到胸口。
像在讓我最後看一眼。
“報警吧。”
梁紹東說這句話，比我快了一步。
陳莉立刻撥號，一口一個“巨額詐騙”“窮凶極惡”，說得我好像已經扛著那棟樓跑到了江邊。
我也撥了報警電話。
把地點、憑證被扣的過程、有人準備毀掉它，逐項說完。
“我會在現場等，不離開。”
梁紹東冷笑：“現在知道怕了？”
怕。
我確實怕。
大廳空調很足，我後背的汗卻順著脊梁往下爬。旁邊保安一伸手，我就控製不住地往後縮。
我數著櫃台上四顆螺絲，反複提醒自己，門沒關，人很多，手機還亮著。
九分鐘後，兩名民警進來了。
年紀稍長的那個叫韓崢，胸前執法記錄儀開著。
梁紹東馬上迎過去。
“警官，總算把您盼來了。這個人拿偽造證件，想騙我們一套八千多萬的房子。”
八千多萬。
大廳裡的議論一下小了。
韓崢沒有跟著看我，而是問：“材料呢？”
“在我這兒。”
“先別動。你們分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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