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沈嘉怡被推進重症監護室的這段時間，沈嘉明無疑是煎熬的。每天，他都會向醫生詢問妹妹的病情，哪怕聽到的隻是一點點的好轉跡象，也能讓他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
在醫護人員的精心照料下，沈嘉怡的病情逐漸穩定。當醫生宣佈她可以轉入普通病房時，沈嘉明頓時激動得眼眶泛紅。
這天下午，沈嘉明坐在病房裡，守在妹妹床邊。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一個清瘦的少年走了進來，穿著乾淨的校服，揹著雙肩包，看起來很是乖巧聽話。
“叔叔您好，我是趙一鳴，沈老師的學生。”少年低聲說道，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嘉怡身上，“我聽說沈老師住院了，特意來看看。”
沈嘉明上下打量了一下趙一鳴，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卻不失威嚴：“謝謝你，有心了，嘉怡現在還沒醒。”
“沈老師是我班主任，教我語文，特別耐心。我……我挺擔心她的。”
兩人聊了一會兒，趙一鳴提到沈嘉怡如何認真備課，如何鼓勵學生，語氣真摯，讓沈嘉明緊繃的情緒稍稍緩和。他看著這個乖巧的少年，心想妹妹教書育人，學生裡還有這樣的好苗子，也不枉她一番心血。
聊到最後，趙一鳴站起身，準備告辭：“叔叔，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沈老師。”
沈嘉明點點頭，起身送他到門口：“路上小心。”
就在趙一鳴邁出病房門時，他突然腳下一崴，“哎喲”一聲，差點摔倒，扶住牆才勉強站穩。
沈嘉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趙一鳴的胳膊，皺眉問道：“沒事吧？怎麼搞的？”
趙一鳴苦著臉，揉了揉腳踝：“好像崴了一下，有點疼……”
沈嘉明蹲下看了看，趙一鳴的腳踝微微紅腫。他沒多想，軍人的責任感讓他立刻做出決定：“走，我帶你去看看醫生。”
趙一鳴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叔叔，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少廢話，小傷不處理容易惡化。”沈嘉明不容置疑地說道，拍了拍趙一鳴的肩膀，“來，我揹你。”
趙一鳴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順從地趴到沈嘉明寬厚的背上。沈嘉明稍一用力，穩穩地背起少年，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醫院的足外科。
足外科的醫生檢查後，確認隻是輕微扭傷，開了點消腫藥，叮囑趙一鳴多休息。
沈嘉明鬆了口氣，問趙一鳴：“你家遠不遠？我送你回去，省得你亂走再加重傷。”
“叔叔，我家就在附近的福安巷……”
“這不是挺近的？走吧，我揹你回去。”
趙一鳴重新趴到沈嘉明背上，指路道：“沿著醫院後街直走，進了福安巷，第三棟平房就是。”
沈嘉明點點頭，揹著趙一鳴出了醫院，穿過醫院後街，走進福安巷，這裡狹窄幽深，兩旁是低矮的平房，牆麵斑駁，瓦片殘破，巷子裡瀰漫著淡淡的柴火味和潮溼氣息。
第三棟平房門前堆著雜物，木門褪色，窗戶上糊著泛黃的報紙，透出幾分破敗。
趙一鳴掏出鑰匙，推開吱吱作響的木門。屋內光線昏暗，客廳裡擺著老舊的木桌和幾把破椅子。沈嘉明把趙一鳴扶到一張硬板椅上，抹了把額頭的汗，準備告辭：“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見沈嘉明要走，趙一鳴連忙站起身，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叔叔，謝謝你送我回來！這麼熱的天，你喝杯水再走吧！”說罷，趙一鳴一瘸一拐地走向廚房，拿出一個搪瓷杯，熟練地從水壺裡倒了杯水，遞到沈嘉明麵前。
沈嘉明擺擺手，直爽的性格讓他覺得沒必要麻煩：“不用了，我不渴。”
趙一鳴卻不肯罷休，眼睛亮亮的，語氣熱情得讓沈嘉明不好拒絕：“叔叔，你揹著我也辛苦了，喝杯水再走嘛，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沈嘉明看著趙一鳴那張天真無邪的臉，推辭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杯子：“好，謝了。”他仰頭喝了一大口，水略帶一絲怪味，但他沒多想，歸咎於老平房的水質差。
放下杯子，沈嘉明拍了拍趙一鳴的肩膀：“好好養著，別亂跑。”
沈嘉明轉身走向木門，剛邁出兩步，突然覺得一陣頭暈，腿腳像是灌了鉛，四肢綿軟無力。他晃了晃身子，扶住牆，皺眉低聲道：“水有問題？”
還沒等沈嘉明有所反應，他的身體一軟，重重倒在泥土地麵上。視線逐漸模糊，腦海裡一片混沌，隻能隱約看到趙一鳴慢慢走近，臉上那乖巧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冷漠的嘲諷。
“大人果然就是好騙。”趙一鳴蹲下身，語氣輕慢，帶著幾分得意，“越是天真無邪，就越要防備，叔叔，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嗎？”
沈嘉明心頭一震，後悔像潮水般湧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單純的學生會設下這樣的圈套！多年的歷練讓他強迫自己鎮定，牙關緊咬，雙手撐著地麵，試圖爬起來，掌心被粗糙的泥土磨得生疼。他喘著粗氣，低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趙一鳴並沒有回答沈嘉明的話，而是轉過身，對著裡屋的方向喊道：“大哥，我搞定了。”
趙一鳴話音剛落，一個紅髮少年便從裡屋緩緩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咧嘴傻笑的少年，嘴角掛著口水，看起來像是智力有缺陷的人。
“幹得漂亮，一鳴。”紅髮少年拍了拍趙一鳴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這種好學生長相的人，很容易就能得到別人信任。”
趙一鳴低頭笑了笑，恢復了那副乖巧模樣：“都是大哥教得好。”
沈嘉明的目光死死鎖在三名少年身上，他心頭翻湧著憤怒與震驚，軍人歷練出的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和趙一鳴一樣，絕非表麵那麼簡單，“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紅髮少年蹲下身，湊近沈嘉明，戲謔地打量著他：“喲，你長得夠爺們啊，不愧是當兵的。你不用管我們是什麼人，好戲還在後頭呢，我們可不光搞了你這一個獵物。”
聽到紅髮少年的話，沈嘉明心頭一沉，腦海中閃過妹妹嘉怡的臉，“你們衝我來，別動我妹妹！”
紅髮少年嗤笑一聲，站起身，懶洋洋地擺擺手：“嘖嘖，兄妹情深，真是讓人感動啊。放心，我對女人可沒興趣”說罷，他轉頭看向趙一鳴和二毛，眼神一凜，“別愣著，把他抬進去，該幹正事了。”
趙一鳴點點頭，和二毛一起走上前。趙一鳴抓住沈嘉明的胳膊，二毛則傻乎乎地抓著他的腿，兩人合力將沈嘉明拖向裡屋。沈嘉明雖四肢無力，但仍在掙紮，肌肉緊繃，試圖掙脫。他狠狠瞪著趙一鳴，低聲罵道：“你這小子……枉費嘉怡教你，真是沒良心！”
趙一鳴眼神一閃，似乎被刺中了什麼，但很快恢復冷漠，默默加快了動作。二毛則傻笑著，嘴裡嘟囔著：“抬人，抬人，嘿嘿，好玩……”
沈嘉明被拖進裡屋，扔在木床上，床板吱吱作響，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潮溼的氣息。
紅髮少年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對趙一鳴說：“一鳴，你先走，接下來的事你別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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