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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中閃過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這個詞,但那應該沒有這麼大的效果吧。如果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有這麼強大的效果,這世上應該到處都是脅迫者與被脅迫者結婚的案例。

不過,脅迫消失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會變得如何——我完全無法想象。

……咦?燈開著。

我洗完澡後走上二樓,發現從自己房間的門縫中透出燈光。

我心想「忘記關燈了嗎?」,打開房門,發現憐奈坐在我的書桌前。

「哥哥,我有點事想跟你說,可以嗎?」

下一章是本文的高潮,各位還請期待

被妹妹逼問,認真思考究竟什麼是愛 被妹妹逼問,認真思考究竟什麼是愛

「哥哥,我有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好。」

我點頭答應,與憐奈麵對麵坐在床上。

這幾年來,我與憐奈隻有在必要時才會交談。像這樣麵對麵坐著,甚至讓我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沒有因為我擅自進入房間而生氣啊。」

「是啊。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可以生氣。不過我嚇了一跳,所以沒空生氣……所以呢?」

我催促她進入正題。

「其實誌真找我商量,說她跟哥哥的關係不太好。所以她想跟你談談這件事。」

「這……啊……」

我一時找不到恰當的話語,說不出話來。我本來想說「你們的友情很深厚」、「她很照顧你」之類的評語,但不管我說什麼,聽起來都像是在諷刺她。於是——

「我知道了,我們談談吧。」

最後,我脫口而出的是這句話。

「你明明可以生氣,說『不要插手我的人際關係』。」

「因為你跟誌真一直都很要好。『親哥哥』與『感情要好的青梅竹馬』,你當然會在意吧。」

我再次詢問「所以呢?」,試圖引導她進入正題。

我不知道誌真是怎麼跟憐奈說的。

她連被我威脅的事都說了嗎?還是含糊帶過?

不弄清楚這一點的話,可能會自找麻煩。

「誌真說,哥哥的態度變得很冷淡,看起來像是想跟她保持距離。」

這是事實,至少在今天放學之前,我的態度都是如此。我隻能點頭承認。

我忽然發現憐奈的眼睛一直盯著我。

……或許憐奈也一樣,想從我的反應中看出什麼端倪。

「她說那是在你們考完試互相看了試卷之後。」

「……嗯。」

這也是事實。

對話停頓了一會兒。或許是因為我心虛,憐奈那審視般的雙眼讓我感到莫名地不自在。

「哥哥你啊,呃……」

「怎麼了?」

「沒有,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聽起來會很奇怪,如果是誤會的話,我會覺得很丟臉——哥哥你是不是覺得,因為你考試的成績比誌真差,所以她討厭你了?」

「……唔。」

我的喉嚨發出既非否定也非肯定的曖昧呻吟聲。

憐奈說得完全沒錯。不過,因為事情就像她說的那樣有點奇怪,我也不想老實點頭。

然而,憐奈似乎知道我默認了

「如果真是這樣——我以這個前提來說,我覺得這很不正常哦。我不知道哥哥和誌真兩人獨處時是什麼樣子,但我不認為誌真會刻意隱藏自己的好感。她應該不會因為自尊心作祟,覺得表現好感很丟臉,或是因為沒有執著,所以用手段來調整兩人關係的平衡……老實說,誌真在這方麵的情緒,感覺停留在小學階段。」(這段有點難,翻譯不能,結尾我會貼上原文,希望大家能教教我該怎麼翻)

「你這麼說太過分了吧,至少她年齡還是比你大的。」

憐奈聽到我這麼說,眯起一隻眼睛,露出非常不悅的表情。

她隻有在吃晚飯的時候被爸爸責備時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因為這不是正題,所以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就是因為哥哥會說這種話,我才不想和哥哥說話。你知道我和誌真認識多久了嗎?希望你不要對我們的關係說三道四。再說——」

此時,憐奈停頓了一下。

我隱約察覺到她那帶著責備的眼神,是想說我和誌真變得疏遠一事。

而她這麼說,我也無從反駁。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好。

不過,憐奈最後還是沒有把話說下去。

「……抱歉,我正想對哥哥和誌真的關係說三道四。我實在沒資格說這種話。」

「不,是我太輕率了。抱歉。」

憐奈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也完全不想和你們吵架。該怎麼說呢,我從懂事以來,就一直聽爸爸和哥哥在餐桌上聊著你們的事情,也一直和誌真聊著你們的事情……」

「也就是說,你是以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們兩人的立場,來給我們建議嗎?」

「我可沒打算說出那麼傲慢的話。我不知道你們在學校裡是什麼樣子,也認為你們兩人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不過……我想我應該能從別的角度看待你們。」

「我知道了。你說吧。」

「雖然我不想和你們吵架……但我說的話可能會讓你覺得我在找碴,或是像在挑釁。」

「……我會儘量冷靜地聽。」

「……嗯。」

憐奈再次深呼吸。

她自己也用了「找碴」這個字眼,要開口說出來想必需要勇氣吧。

這或許會成為修複兄妹關係的第一步。我再次意識到自己應該儘量不生氣。

「我一直一直聽著哥哥和爸爸的對話。」

「嗯。」

「哥哥隻知道用展現成果的方式獲得關愛,爸爸也隻會用誇獎成果的方式與孩子溝通,我覺得這兩個笨拙的男人真是愚蠢。」

「嗯……啊,哦。」

我無法理解她所說的話,隻能含糊地回應。

憐奈似乎一直都這麼想,她帶著強烈的感情,滔滔不絕地訴說。

「『回應期待』、『儘到義務』、『想法要像爸爸一樣』,因為這樣才會被愛。哥哥一直想用這種方式獲得爸爸的愛,我覺得很滑稽,所以很不擅長麵對哥哥。所以我不想聽哥哥和爸爸的對話,總是想快點吃完飯,回到自己的房間。」

「那真是……抱歉。」

「你不用道歉,那隻是叛逆期而已。」

「我有點情緒化了呢。」憐奈用半開玩笑的態度,輕輕搖了搖頭。

她剛才說的恐怕才是真心話,她的心中應該積壓著長年累積的不滿與憤怒。

『並不是想吵架』,但『心中懷著可能會演變成吵架的情緒』。即使如此,她今天之所以想跟我談談,都是為了誌真。

「我想說的是,你是不是欠缺期待或接受無條件的愛的能力?」

「……無條件的愛。」(原文:「……Unconditio無條件のnal love愛」,不知該如何翻譯)

我忍不住嘀咕著這個聽起來很突兀的單詞。

「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不,這麼說或許太過分了,但相信那種東西的人才有問題吧。」

「誌真大概相信著哦。」

「唔……」

我難以否定。

憐奈的表情與她開始說話時一樣平靜,甚至顯得有些開心。

考慮到談話內容與我的狀態,她若無其事的態度就等同於批判的態度。

「當然,如果用『試圖用能力或成果之類的東西來獲得好感』這種說法,我也覺得聽起來不太好聽。不過,實際上我就是這樣吧?」

「或許真的是這樣,但我覺得沒有哥哥你所想的那麼嚴重。就算哥哥你很沒用,爸爸和誌真也都不會像你所想的那樣討厭你。」

「……或許吧。」

「你沒有相信我吧。」

「老實說,以感覺來說,我很難相信。」

「不隻是你自己的價值觀,你試著更仔細地觀察就會知道了。不管是爸爸,還是誌真。」

「唔……」

「你又含糊其詞了。算了,沒差。」

憐奈有些開心地聳了聳肩。

「……你看起來很開心呢。」

「嗯?是啊。自從進入叛逆期後,我做了很多妄想,想象自己辯贏爸爸和哥哥,所以現在這種狀況讓我覺得有點開心。不是常有人說『妄想自己擊退占據教室的恐怖分子』這種事嗎?雖然我沒有做過,但這種感覺或許很接近。」

「你開心就好……」

「然後啊……我覺得你會變成這樣,是因為缺少母愛嗎?」

「這……」

我差點就生氣了,但想起剛才說過會冷靜地聽她說,於是閉上了嘴。

因為知道父親對這件事感到內疚,所以一聽到「因為父母離婚」這種話,就會反射性地想要反駁。

「啊,你可別誤會哦?我並不認為自己生活在不好的家庭。在二十三區有一間獨棟的房子,零花錢也有很多。爸爸很努力。跟一般人相比,我們算是相當得天獨厚吧。不過,這跟那種事情無關,父母的影響果然很大,從小沒有母親的話,當然會有影響吧。」

「我覺得很有道理。你說得沒錯。」

「嗯,我一直想著總有一天要對哥哥說教,所以一直在思考。」

她得意地笑了。

「我跟哥哥不一樣,真的完全不記得母親的事情,所以是用想象的。我想,如果父母有兩個人的話,是不是能更分工合作呢?」

「就是你剛才說的無條件的愛嗎?」

「對對對。『因為是母親的孩子所以被愛』、『因為弱小所以被愛』、『因為是可愛的孩子所以被愛』——『因為是我所以被愛』。就是這種無條件的被動的愛。」

的確,一般社會大眾所說的「母愛」就是這種形象。雖然我不認為實際上真的有這種東西,但或許有近似於母愛,或者會讓小孩誤以為是母愛的愛。或許吧。

「……哥哥很喜歡爸爸,所以要是我說爸爸有什麼缺點,你就會不高興。」

「……被妹妹指出戀父情結,感覺也挺不自在的。」

「我覺得爸爸很笨拙,但不覺得他有錯。要是爸爸反過來像這樣全麵肯定我們,我們或許就會變成不努力、不懂禮貌的嬌生慣養小孩了。我們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

我本來想說「你這種說法,會讓人搞不懂什麼才是正確答案」,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憐奈恐怕是顧慮到我,才會說出這種話。她隻是有所不滿,並不是想吵架。

「無論好壞,『父母的影響』都很大,但『父母的影響』這種說法,大概隻適用在國中、小學,或是更小的年紀吧。因為那隻是我們自己這麼認為,從外人的角度來看,根本無關緊要。」

「就算有人覺得我個性很差,我也不會去想象對方的家庭環境,隻會和對方保持距離而已。」

「沒錯沒錯,就是這麼回事。對小孩子來說,父母在某個時期就像是『全世界』一樣,會以為『爸爸說的』就是對的,可以用來說服別人。但是,沒有人可以成為全世界,所以大家都要脫離父母的影響——我一直很想對有戀父情結的哥哥說這些話,實際聽到之後,你有什麼感想?」

剛才使用戀父情結這個詞,或許是個敗筆。

她露出「對,就是這個,我找到一個很適合的詞」的表情,這個詞被她稱為『戀父情結』。

「我覺得你說得對。」

「原來如此,沒有我想象那麼痛快呢。」

憐奈哈哈大笑。

「欸,哥哥。」

「嗯。」

「我可以像個妹妹一樣跟你撒嬌嗎?我有事想拜托你。」

「我不知道能不能答應你……但我會儘量妥善處理。」

「我啊,很討厭爸爸和哥哥的理論,總覺得你們說的話很像肌肉男,而且充滿汗臭味。雖然我剛才用過去式來說,但其實我現在也很討厭。」

「嗯。」

「不過,我大概是班上最愛講道理的人,我覺得家人對我的影響很大。」

老實說,我覺得她比我更愛講道理,但還是別說了。

「我啊,從來沒有和人交往過,也不曾想過要和誰交往。雖然這可能隻是牽強附會,但我覺得是因為爸爸離婚的關係。我對男女之間的愛情沒有好印象,而且在我看來,哥哥也沒有受到異性歡迎的能力,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也一樣。」

「你把我說得真難聽。」

「所以,我希望哥哥和誌真能夠順利交往。雖然這對哥哥來說,真的是不相關的話題,但我覺得這樣我就能鼓起勇氣……好了,我要回房間了。」

憐奈站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對自己說的話感到難為情。

「憐奈。」

我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什麼事?」

「我知道你處於叛逆期,對我有些反感,但你能不能再像這樣和我聊聊?」

「嗯……首先,如果你能養成流汗後先洗澡再換衣服的習慣,我或許就不會那麼煩躁了。」

憐奈沒有回頭,直接這麼回答,然後走出房間。

◆◆◆

在與憐奈聊過之後,紫雷義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好久沒跟憐奈說話了。

雖然被她教訓了一番,但心情卻很平靜。

像是無法相信別人的善意、拚命想討父親歡心的滑稽戀父情結等等,雖然被說了不少,但我的心情卻覺得「說得也是」。

如果是漫畫或連續劇,我應該會大受打擊,然後展開改變人生的劇情吧,所以現在的感覺很不可思議。

……啊啊,不過,無法相信別人的善意,真的是很糟糕的缺點。

因為害怕被別人討厭,所以常常無法說出心裡的想法。

總覺得思緒變得清晰多了。

到頭來,之所以沒有受到打擊,是因為她說了我自己隱約知道的事情。雖然沒有整理好,但材料就在自己心中。

冷靜下來之後,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停止威脅吧。

不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我認為誌真的舉動是出於對我的好感。這不是我一廂情願的看法,客觀來說應該就是如此。

不過,同時威脅對方發生性關係,怎麼想都是不好的行為,肯定不是會被對方喜歡的行為。

不過,如果這段關係會結束,那也無所謂。如果會受到責備,那也無所謂。

我喜歡誌真,希望喜歡的人能夠幸福,而這種威脅行為怎麼想都會阻礙她的幸福。

這是我第一次優先於自己,選擇心愛之人的幸福,或許我稍微能理解無條件的愛了——雖然這樣形容顯得些自私,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和誌真之間的距離稍微拉近了一些。

「我今天打算和誌真談談。」

隔天早上,當憐奈在玄關穿鞋準備出門時,我從背後叫住她。

「我不知道結果會如何,或許會決裂。那樣的話,我們兩個應該會很尷尬,所以我覺得很抱歉。

「不過,這是我以自己的方式重視誌真所得到的結果,啊~~……怎麼說呢,我想你大概也沒問題。」

「嗯,我知道了。」

憐奈隻是背對著我這麼回應,接著便出門了。

◆◆◆

「咦?啊?你真的以為我會作弊嗎?我氣到不行耶!」

這學期的最後一次到校日結束後,誌真原本打算訂定暑假計劃,我卻提出了停止威脅的請求。起初她露出「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但解釋過幾次後,她就做出剛才那種反應。

「咦?不不不,不可能!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誌真在地板上放了坐墊,以麵對麵的姿勢坐著,她將手撐在地板上,身體前傾,語氣十分激動。

「不,等等,先等一下。」

「什麼!!」

「既然你沒有作弊,為什麼要接受威脅?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因為!我以為那是那種玩法!」

「先等一下!」

「接下來是什麼!?」

「不是接下來,我是真的完全搞不懂,給我一點時間。」

「……嗯。」

誌真似乎從我的表情感受到我是真的感到困惑,她維持不滿的表情,陷入沉默。

……以為那是那種玩法?咦?什麼……?

「難道說……」

誌真開口。

「我在義人眼中,真的說了莫名其妙的話?」

「抱歉……你說得沒錯,我完全聽不懂。」

「……嗯。」

誌真將手抵在下巴上,沉默了幾秒。

「……因為人家沒想到你真的會威脅我嘛。會誤會也是沒辦法的事嘛。而且你也沒有否認嘛。」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所以你先解釋清楚,別再責備我了。」

「……你真的覺得自己有錯嗎?」

「有。」

誌真像是想從我的表情中讀取什麼,窺探著我的臉。

那表情就像個被父母責罵的孩子。

「我們不是有一陣子疏遠了嗎?明明以前還互許終身的。」

「是啊。」

「你最近不是有段時間一直盯著我看嗎?所以人家以為你終於想和我和好,終於要開始交往了嘛。」

「……是啊。」

「然後你約人家到房間,人家以為是要告白嘛。」

「……哦?」(翻到這句我笑拉了wwwwww)

「結果你拿出好像是人家作弊的證據,人家就會覺得『啊!這是隻要好好溝通,就能構成表麵上我不情願但實際上我很情願的性行為!人家在漫畫裡看過!』對吧?」

坦白說,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話雖如此,我隱約能感受到她想表達「我也有責任」。

這種表達方式雖然不太好,但我非常能理解她害怕被責備或被罵的心情。

「是啊,那也沒辦法。」

「……對吧?」

我們兩人就這樣沉默了一陣子。或許我的安慰太刻意了。

「誌真。」

「嗯。」

「你……」

「說吧。」

「你喜歡我……可以這麼說嗎?」

「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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