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
何老太太依舊昏睡，儀器規律地滴答聲。
何沈坐在床邊，抓著奶奶的手，眼神沉寂如水。
門被輕輕推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何沈沒有回頭，也知道來的是誰。
除了陳小冉，沒人會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姿態出現。
“阿沈。 ”
陳小冉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溫柔。
“奶奶今天怎麼樣？”
“老樣子。 ”
何沈放下棉簽，語氣平淡無波。
陳小冉走到床邊，為何老太太掖了掖被角，目光卻很快移開，落在何沈身上。
她從精致的皮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
“阿沈，明天就是我們的大日子了。有些程序，還是得走一下。”
她將文件遞到何沈麵前，頁眉“婚前協議”幾個字格外醒目。
“這是奶奶之前提過的婚前財產公證，簽了它，對大家都好，也免得日後……生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你簽了吧。”
何沈的目光落在合同上，指尖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就是這份東西。
那根本不是什麼公證合同，而是一份將他名下所有何家產業無條件贈予陳小冉的轉讓書！
隻要簽了名，他就會親手將家族基業和自己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鈍痛再次碾過心臟，但很快被冰冷的恨意覆蓋。
他抬起頭，看向陳小冉。
她眼裡有催促，有掩飾得很好的算計，有那種篤定他會像條聽話的狗一樣簽字的自信，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和愛意。
“好。”
何沈聽見自己說，聲音穩得驚人：
“拿筆來。”
陳小冉眼底迅速掠過一絲狂喜和輕蔑，忙不迭地從包裡掏出鋼筆，遞到他手中，甚至還“貼心”地翻到了需要簽名的那一頁。
何沈握住筆，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他側過身，似乎是想在床頭櫃上找個更穩當的支撐點來簽名，恰好用身體擋住了陳小冉的部分視線。
他的另一隻手早已在病床的被子遮掩下，摸出了那份他準備了很久的“替代品”。
一份真正的、條款嚴苛的婚前財產公證協議，而那份“贈予合同”，則被他指尖靈活地一撥，滑入了被褥裡。
動作行雲流水，發生在呼吸之間。
他鋪好自己那份合同，筆尖落下，沙沙作響。
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在刻寫複仇的銘文。
簽完最後一個字，他合上筆帽，將合同遞還給陳小冉。
陳小冉幾乎是搶了過去。
她的目光急切地掃過簽名處。
“何沈”兩個字力透紙背，清晰無誤。
巨大的喜悅和得意讓她放鬆了所有警惕，她甚至沒有再多花一秒去翻看前麵的內容確認一下，就迅速將合同塞回了包裡，仿佛怕他反悔。
“阿沈，你真好。”
她臉上綻開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走上前想像以前那樣擁抱他。
何沈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陳小冉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勝利衝昏的頭腦讓她忽略了這點不快。
她收回手，理了理裙擺，語氣輕快：
“那我不打擾你陪奶奶了。明天記得起早點，發型師和禮服師會很早過來。”
她說著，轉身欲走，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衝他嫣然一笑，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憐憫：
“對了，看你最近照顧奶奶也累了，婚禮後，我會讓李淼多幫襯著打理公司，你也好多休息休息。”
何沈心底冷笑。
這就開始安排接手了麼？
他看著陳小冉誌得意滿、搖曳生姿的背影走到門口，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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