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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歐庇克萊歌劇院那深邃而恢弘的門廳。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特有的味道——那是陳年木材的乾燥氣息、昂貴絲絨地毯的微塵味,混合著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觀眾們身上散發出的香水與期待交織而成的熱浪。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高聳的穹頂之上,雖然還沒有完全點亮,但那折射出的微光已經足以照亮這座代表著楓丹最高審判與演藝殿堂的威嚴輪廓。
溪沬站在門廳的陰影裡,微微眯起了那雙橄欖色的眸子,試圖讓瞳孔適應這驟然變化的光線。
“呼……”
溪沫極輕地吐出一口氣,胸口那件黑色的連體魔術裙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露景泉邊因為險些暴露而驚魂未定,還在為自己這具身體裡藏著的秘密而感到羞恥。但此刻,當雙腳真正踏入這座劇院的領地時,一種奇異的冷靜感,或者說是“職業本能”,竟然壓倒了內心的慌亂。
“好多人啊……”
身旁的派蒙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歎,打破了溪沬的沉思。
順著派蒙的視線望去,隻見在正門的檢票口處,等待入場的觀眾已經排成了一條蜿蜒的長龍。人頭攢動,喧嘩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盛裝出席,臉上洋溢著對即將到來的“奇跡”的渴望。
“聽說這次的首演票價被炒到了天價呢!”派蒙小聲嘀咕著,“林尼那家夥,人氣還真是高得嚇人。”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溪沬的頭皮一陣發麻。
這些人,都是來看他的。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來看他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那個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水箱逃脫”。
“如果……如果在那麼多人麵前露餡……”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溪沬強行掐滅。他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感受著大腿根部那緊致的觸感。那條黑色的連褲絲襪包裹著修長的雙腿,而在那層薄薄的布料之下,那個曾經讓他痛不欲生的男性器官,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蜷縮在恥骨後方的皮下空間裡。
沒有異物感,沒有排斥感,甚至連一絲突兀的鼓包都看不出來。
它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完美地融入了這具少女的軀體之中。這種詭異的“和諧感”,給了溪沬一種莫名的底氣。
“沒事的……現在的我,就是琳妮特。”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然後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旅行者和派蒙。臉上的表情在轉身的瞬間,已經自動切換成了那種屬於琳妮特的、波瀾不驚的淡然。
“這邊走。”
溪沬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確定。
他沒有帶著兩人去擠那擁擠的檢票口,而是憑借著腦海中的記憶,邁著優雅的步伐,徑直走向了大廳側麵一條不起眼的走廊。
那是隻有內部人員和貴賓才能使用的員工通道。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噠、噠”聲。溪沬走在最前麵,那黑色的裙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曳,身後的貓尾優雅地劃著弧線。如果不看內心那個正在瘋狂打鼓的靈魂,單看外表,他簡直就是琳妮特本人。
“哎?不走正門嗎?”派蒙好奇地跟了上來。
“那是給觀眾走的。”溪沬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們走近路。”
很快,一道在此刻顯得格外冷清的側門出現在眼前。
一位身穿製服、身材魁梧的工作人員正筆直地守在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當他看到從陰影中走出的那個銀發貓耳少女時,原本嚴肅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哎呀,是琳妮特小姐!”
工作人員連忙迎了上來,微微欠身行禮。
“您來了!林尼先生已經在後台等候多時了,剛才他還特意問起您到了沒有呢。”
聽到“林尼先生”四個字,溪沬的心臟微微一縮,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種冷淡的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嗯,我知道了。”
那種自然流露出的高冷,讓工作人員絲毫沒有懷疑眼前這個“琳妮特”的真實性。他的目光越過溪沬的肩膀,落在了跟在後麵的金發少年和白色飛行物身上。
眼神中閃過一絲好奇,但很快就被職業素養所掩蓋。
“想必……這兩位就是林尼先生之前特意交代的、今天的特別嘉賓吧?”工作人員試探性地問道。
“啊……那個……”派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似乎不太習慣這種被人稱為“特別嘉賓”的待遇。
旅行者空倒是顯得大方許多,他微笑著點了點頭,又連忙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不用那麼客氣,我們隻是林尼的朋友,是來給他捧場的。”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啊……”工作人員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快請進,快請進!林尼先生早就吩咐過了,隻要見到二位,直接帶去後台就行。”
說著,他側過身,極其恭敬地拉開了那扇通往後台禁區的厚重布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謝。”
溪沬輕聲道謝,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外麵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壓抑、卻也更加令人興奮的靜謐。
這是一條寬敞而深邃的走廊,兩側堆滿了各種還沒來得及搬運的道具箱、備用的燈光設備,以及一些蓋著黑布的神秘裝置。
溪沬走在前麵,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雖然這具身體的記憶告訴他這裡很安全,但他依然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穿過走廊,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大劇院的內部核心區域——那是連接著舞台與休息室的巨大中轉大廳。
而在那片空曠的正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靜靜地佇立著。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紅配色魔術禮服,頭戴高禮帽,身後披著黑色的披風。此時的他,正單手托著下巴,目光凝視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似乎在沉思著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那背影挺拔、優雅,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孤獨與沉重。
林尼。
看到那個背影的瞬間,溪沬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那種複雜的愧疚感再次湧上心頭。
“哥哥……”他在心裡無聲地喚了一聲。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或者是那雙胞胎之間特有的心靈感應,林尼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緩緩轉過身來。
當那雙紫色的眸子看到站在入口處的溪沬、旅行者和派蒙時,原本凝結在他眉宇間的那一絲凝重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如春風般和煦、又帶著魔術師特有自信的燦爛笑容。
“你們果然沒有爽約啊。”
林尼邁開長腿,向著他們迎了過來。他的步伐輕快,黑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旅行者,派蒙。見到你們可真好。”
他的聲音磁性而溫柔,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並非偽裝。在即將麵臨這場充滿變數與危險的審判式演出前,能看到值得信賴的朋友,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嘿嘿!”
派蒙飛到林尼麵前,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在空中轉了個圈,那副神氣活現的樣子仿佛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別開玩笑啦林尼!我們怎麼會錯過你的演出呢?”派蒙揮舞著小手,模仿著魔術師變戲法的動作,“我和旅行者可是期待好久啦!我們還等著看那個大魔術呢!”
旅行者空也走上前,雙手叉腰,臉上露出一個充滿信任與鼓勵的微笑,對著林尼點了點頭,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表達了一切:我們來了,我們會支持你。
看著眼前這一幕老友重逢的溫馨畫麵,站在一旁的溪沬,心中卻五味雜陳。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他不敢插話,隻能努力維持著那種屬於琳妮特的靜默,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嗬嗬,我就知道。”
林尼聽到派蒙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摘下禮帽,在手中優雅地轉了一圈,眼神中滿是笑意。
“我相信你們。看你們來得這麼早,甚至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提前,我就知道你們對這場演出有多麼重視了。”
說到這裡,林尼頓了頓,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廳,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最後調試燈光的舞台。
“正好。”
他打了個響指,一朵嬌豔的紅玫瑰憑空出現在他的指尖,隨後又化作無數花瓣消散,隻留下淡淡的香氣。
“現在大部分觀眾還被堵在檢票口,場內基本還是空的。機會難得,作為對朋友的優待……”
林尼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像是要分享什麼秘密一樣,對著旅行者眨了眨眼:
“我來給你們安排最好的座位吧。不是那種普通的觀眾席,而是……視野最佳、最能看清魔術的前排座位。”
“哇!真的嗎?太棒了!”派蒙激動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稍等一下。”
林尼微笑著安撫了一下激動的派蒙,“那些特殊的票據還在我的休息室裡,我現在去拿一下。”
說完,他轉過身,準備走向後台深處的休息室。
但在邁出腳步的前一秒,他的動作停住了。
林尼回過頭,目光越過旅行者和派蒙,落在了站在最後麵、一直保持沉默的“琳妮特”身上。
那一瞬間,四目相對。
溪沬的心臟猛地一緊。
林尼的眼神很深邃,那雙紫色的瞳孔仿佛能看穿人心。但他並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溪沬一眼。
那眼神裡,包含著太多複雜的信息。
有關切——那是確認妹妹是否平安到達的安心。
有鼓勵——那是對即將到來的合作演出的信任。
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聲的默契與指令。
並沒有任何語言交流,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但在那一瞬間,一種極其奇異的感覺擊中了溪沬的大腦。
那不是他作為“溪沬”的理解,而是這具名為“琳妮特”的身體,在接收到哥哥信號後,自動產生的條件反射般的解讀。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
“契合度……”
溪沬腦海中閃過這個詞。
自從經曆了昨晚的“貓貓盒”事件,以及今天早上那場完美的撲克牌魔術後,他和這具皮囊的融合程度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恐懼的高度。
此刻,僅僅是林尼的一個眼神,一段清晰的信息流便自動浮現在溪沬的意識裡:
“我要離開一會兒去拿票,這裡交給你了。招待好旅行者和派蒙,陪他們聊聊天,別冷場。我就回來。”
溪沬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接收到這個信號後,產生了一種本能的順從感。
他的脖頸微微前傾,那對貓耳順從地垂下了一點角度,那是琳妮特在對哥哥表示“收到”時的習慣性動作。
“……”
溪沬沒有說話,隻是對著林尼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真的變成了琳妮特。那種身心合一的戰栗感,讓他既興奮又恐懼。
林尼看到了妹妹的回應,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那麼,失陪一下。”
他不再停留,黑色的披風一甩,轉身大步走向了後台深處的走廊,很快就消失在了轉角處。
大廳裡,隻剩下了溪沬、旅行者和派蒙三人。
隨著林尼的離開,那種原本由大魔術師掌控的氣場瞬間消散,空氣中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溪沬站在原地,目送著林尼的背影消失。
“呼……”
他在心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因為林尼離開而產生的莫名情緒。
“招待好他們……這是任務。”
溪沬轉過頭,看向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的旅行者和派蒙。
此時此刻,他必須完美地扮演好“琳妮特”這個角色。不能有任何破綻,不能有任何屬於男人的粗魯或異樣。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
雙腿自然地並攏,左腳微微前伸,形成一個優雅的丁字步。這個姿勢不僅符合琳妮特的人設,也能讓他那平坦的下體線條顯得更加自然,同時利用大腿內側的肌肉力量,給那個藏在皮下的肉棒施加一點點壓力,讓它保持安分。
“林尼……總是這麼風風火火的。”
溪沬開口了。
他模仿著琳妮特那種淡淡的、帶著一絲吐槽意味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不過,既然他說那是最好的位置,那就一定值得期待。”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著那種特有的、無聲的貓步,向旅行者走近了幾步,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嗯嗯!我也這麼覺得!”派蒙用力地點著頭,“林尼雖然有時候喜歡故弄玄虛,但在這種事情上還是很靠譜的!”
旅行者空也笑了笑,目光溫和地看著溪沬:“琳妮特,你看上去……狀態比昨天好多了。”
這句話一出,溪沬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昨天?
昨天在船上,他那副狼狽不堪、滿身汙漬、甚至差點當眾出醜的樣子……
那段羞恥的記憶瞬間攻擊了他。
溪沬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微微發燙,但他很快就控製住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昨天那個還會因為羞恥而手足無措的新手了。經過了一夜的“洗禮”,經過了那些瘋狂的自慰和對自己身體的重新認知,他的心理防線已經變得比之前強多了。
“嗯。”
溪沬並沒有回避這個話題,而是順著空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假裝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實則是借此掩飾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虛。
“昨天……確實是有點暈船,加上對新魔術的焦慮。”
他用一種極其坦然、甚至帶著幾分無辜的語氣說道:
“不過,回去休息了一晚,又在家裡練習了一會兒,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
說著,他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還特意做了一個琳妮特習慣性的動作——雙手背在身後,微微踮起腳尖,身體前傾,那對貓耳靈動地豎了起來。
“現在的我,感覺充滿了魔力呢。”
這句帶著雙關意味的話,從他那張清冷的少女臉龐裡說出來,竟然有一種別樣的反差萌。
“那就好!”派蒙開心地拍了拍手,“我們還擔心你會不會生病呢!畢竟那個時候你看上去臉好紅,而且……”
派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旅行者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
空顯然比派蒙更懂得察言觀色。雖然他不知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是琳妮特不想提及的尷尬事。
“既然恢複了就好。”空適時地轉移了話題,目光環視著周圍這宏偉的建築,“說起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進入歐庇克萊歌劇院的後台區域。這裡看起來……比前麵的舞台還要複雜。”
“是啊。”
溪沬順勢接過了話茬,這也正是他想要聊的——關於魔術,關於這座劇院,這是琳妮特最擅長的領域,也是他最不容易露餡的話題。
溪沬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那些複雜的機械管道和懸掛在半空中的威亞裝置。
“觀眾看到的奇跡,往往隻是一瞬間的光影。而為了那一瞬間,我們需要在這裡,在這些陰暗的角落裡,演練無數次生死的配合。”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感慨。
這不僅僅是琳妮特的記憶在作祟,更是溪沬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他為了扮演這個角色,為了不在台上露餡,為了隱藏那個該死的肉棒,所付出的代價,所承受的煎熬,何嘗不是一種“後台的戰爭”?
“聽起來好深奧哦……”派蒙撓了撓頭,顯然沒太聽懂其中的深意,但還是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
“對了,琳妮特。”
空突然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道:
“剛才我們在外麵看到好多發條機關衛兵,今天的安保似乎特別嚴格?是因為水神芙寧娜大人也會來嗎?”
提到那個名字,溪沬的眼神微微一凝。
芙寧娜。
那個在海露港差點讓他社死的神明。
那個高高在上、喜怒無常、卻又似乎洞悉一切的水神。
一想到待會兒就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表演那個危險的水箱逃脫,溪沬的小腹就忍不住一陣抽搐。
“應該會來吧。”
溪沬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
“芙寧娜大人……她非常熱衷於觀看審判和演出。今天的首演,她一定會坐在最高的那個貴賓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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