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許穗兒1(1778字)

淩旭第一次見許穗兒是在他組的一場局裡。那晚他穿黑色襯衫，領口鬆著三顆扣子，靠在最裡麵的卡座看底下人玩。許穗兒是被朋友拽來的，穿著件土土的碎花連衣裙，領口鬆鬆的。她喝不了酒，被灌了幾杯長島冰茶就開始犯暈，縮在卡座角落裡數酒杯裡的冰塊，睫毛垂下來，在顴骨投出一小片陰影。她把冰塊數了好幾遍，突然抬起頭，視線正好撞進淩旭眼裡。周圍人聲鼎沸，她卻像被按了靜音鍵，然後笑了。那笑不帶什麼勾引的意味，就是單純覺得好笑——因為淩旭手裡正夾著根沒點的煙，而他麵前那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正把巨大的胸往他胳膊上貼。淩旭把煙丟進煙灰缸，起身朝她走過去。他個子高，走過來的架勢像堵移動的牆，許穗兒的朋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淩旭沒理別人，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送你回家？”許穗兒眨了眨眼。她的眼型偏圓，眼尾卻微微上挑，喝多了以後眼白處泛著淡淡的粉。淩旭的手指已經撫上她後頸，指腹摩挲著她的動脈。“你家還是酒店？”她問。淩旭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他很久沒遇到這麼直接的了。通常這種清純長相的姑娘要麼扭捏作態要麼真害羞，許穗兒不一樣，她眼睛裡的欲望要噴出來。後來淩旭常想起那一晚。許穗兒在床上的反應很有意思。她沒什麼花樣，但學得很快。淩旭讓她叫主人，她也就叫了，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南方口音，尾音往上勾。但叫完以後她會趴在他胸口數他的心跳，數著數著就睡著了，睡得四仰八叉，把被子卷走大半。淩旭醒來時天還沒亮。他側躺著看許穗兒的睡顏，發現她睫毛很長，卷翹著，有點像洋娃娃。她嘴巴還微微張著，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口紅印。淩旭伸手替她抹掉，指腹蹭過她嘴唇時她無意識地咂了咂嘴。淩旭突然覺得有點意思。三天後他約許穗兒吃飯。許穗兒穿著同一件碎花裙來了，頭發紮成馬尾，看著像個大學生。淩旭帶她去吃日料，許穗兒對著菜單研究了半天，最後點了份最便宜的烏冬麵。“不喜歡吃生食？”淩旭問她。“太貴了。”許穗兒說得坦坦蕩蕩，“你請客我也不好意思點太貴的。”淩旭被她這個坦蕩逗笑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張卡推過去：“以後跟我吧。一個月五萬，不算禮物。”許穗兒嘴裡還咬著筷子。她歪頭看了淩旭幾秒，然後放下筷子，把卡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你認真的？”“我像開玩笑？”許穗兒把卡放回桌上，繼續吃麵。吃了兩口，她抬頭：“五萬是隻陪睡還是什麼都陪？”“看你要什麼。”淩旭往後靠了靠，“固定關係。我不喜歡自己的人跟別人牽扯不清。”“行。”許穗兒隻想了一秒就點頭，這麼大方的要求她多考慮一秒就是對錢的不尊重。她伸出手，“那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許穗兒，今年二十二，職業是剛畢業的無業遊民。”淩旭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指尖有點涼，但掌心是熱的。淩旭對女人一向大方，他給許穗兒租了一個高級公寓，兩百多平，落地窗，開放式廚房，家具全是新的，還有專門的物業管家。許穗兒很快搬進去了，她隻帶了個行李箱，裡麵裝了幾件衣服幾本書一個化妝包。淩旭給她一把鑰匙，跟她說隻有一把——其實淩旭還有一把，但不會跟她說。許穗兒把鑰匙穿在鑰匙扣上，鑰匙扣上還掛著個小毛絨兔子。淩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過了兩天淩旭又來了，他喝了點酒咚咚的敲門，許穗兒穿著上次淩旭留下的睡衣，小跑過去給他開門。淩旭站在玄關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往臥室走。“今天不是說不來嗎？”許穗兒摟著他脖子問。淩旭沒答話，把她扔床上就壓了上去。那天他做得有點狠，許穗兒叫主人叫得嗓子都啞了，下半身半天動不了。結束後她趴在床上，淩旭躺在她旁邊抽煙。“你還有別人嗎？”淩旭忽然問。許穗兒翻了個身看他：“你說固定關係。”“我知道。”淩旭彈了彈煙灰，“我問的是你有沒有，現在，或者曾經。”許穗兒沉默了幾秒。她平時話多，但這幾秒的沉默讓淩旭心裡莫名堵了一下。“沒有啊。”許穗兒翻了個身，扯住被子蓋住她滿是痕跡的胸口“就你一個。”她說這話時眼睛霧蒙蒙的，帶著點被冤枉的委屈。淩旭盯著她看了兩秒，伸手把她撈過來。許穗兒順勢趴在他胸口，下巴抵著他的肋骨，仰著臉看他。“真的？”淩旭問。“騙你乾嘛。”許穗兒語氣輕飄飄的，“你之前不是讓我斷掉其他關係嘛。我就隻有你，不過本來也沒別人。”淩旭拇指摩挲著她的肩頭，沒說話。許穗兒眨眨眼，忽然撐起身湊上去親他下巴，親完又縮回去，像隻偷了腥的貓。“你不信我啊？”她問，聲音軟軟的。淩旭把煙掐了，翻身把她壓回去：“信。”他低頭咬她耳垂的時候，聽見許穗兒輕輕笑了一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