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寄人籬下
祁歸回來待一天半差不多就要走了，周大貴和蘇霍在周六買了十斤小龍蝦帶過來，扔在水池裡。
“祁則，你和蘇霍把它們處理了！要爬出去了！”周大貴大聲喊著，看見小龍蝦跟見著了天敵似的，天知道在場就他吃的嘛嘛香。
“行。”蘇霍聽話的要往廚房走。
祁則攬住蘇霍，掄拳作勢想揍周大貴，最終也隻是揪了下他的耳朵，無奈道:“你是全心過來吃的唄，十斤龍蝦你拿什麼炒？把你炒了下酒嗎？！”
周大貴這才睜大眼睛，反應過來，原先陰鬱陰柔瞬間變得震驚，看起來有些滑稽，“忘記了！都怪蘇霍不提醒我！”
“我怎麼提醒你。”蘇霍抬眸看他，“一路上嘴叭叭個沒停，插都插不進去。”
祁歸從沙發上起身，找祁則要了電動車鑰匙，“我剛好要出門，要買點什麼？”
周大貴感激涕零，想要抱一抱祁歸這個大好人，不然今天晚上洗碗的肯定就是他了，“小歸，You are good people！”
祁歸抽了抽唇角，避開周大貴的擁抱，糾正道:“是You are a good person。”
“這不是好幾年沒讀書了嗎，我就英語不好了。”周大貴也不嫌尷尬，撓了撓頭，“你和蘇霍一樣都是英語大神呢，聽說還得獎了。”
祁歸矜持的點了點頭。
祁則踢了周大貴一腳，對祁歸道:“好了，別他媽鬨了，小歸你去超市給我帶幾瓶啤酒回來，雪花的，另外買一包花生米。”
蘇霍接著說:“配菜就買玉米、白菜、木耳、金針菇，別的看你喜歡什麼再買一些。”
祁歸問:“怎麼不買黃瓜？”
周大貴在一旁很賤的笑，笑容肆意妄為，模樣還有點得意，“因為我不喜歡吃啊。”
“大貴，你最近挺皮啊。”祁則又想踹他一腳，被蘇霍給攔住了，他隻好笑道:“小歸，去買兩根黃瓜回來。”
阿蒙在水池邊徘徊，雖然他看不見那些小龍蝦，但聽見它們翻攪起來的陣陣水聲，一點點的水花灑在阿蒙身上，阿蒙也覺得有趣。
阿蒙聽到祁歸要出門，立刻舉起手，嚷嚷道:“我也要出門！”
祁則納悶的問他:“你出門乾什麼呀？”
阿蒙眨了眨大眼睛，拉住祁則的手搖了搖，大眼睛裡滿是期待，“我也有東西要買。”
祁則失笑，他點了點阿蒙的鼻子，打趣他:“你又沒有錢，買什麼東西？”
還能買什麼，祁則心裡門清。
無非就是小孩子愛吃的零食。
阿蒙嘟著嘴，抱住祁則，急得上躥下跳的，他無賴的撒著嬌道:“我要去，我要去！我有一百塊錢！”
“那你還成富翁了。”祁則一直以來都很捧著阿蒙，怎麼可能會有拒絕的道理，隻是……
“你要去的話，要問小歸載不載你。”
阿蒙這下可被難住了，他抱住祁則的身體一僵，癟著嘴委屈道:“那我不去了。”
祁歸在一邊聽著很不滿，阿蒙這樣子搞得自己跟洪水猛獸似的，就這麼怕我？
祁歸上前拴住阿蒙的手腕，帶著阿蒙往外走了幾步，把阿蒙嚇得差點哭了。
“對不起……”
祁歸語塞，好半天才說:“我帶你去超市。”
阿蒙眼睛一亮，漂亮的臉上又展開了笑容，臥蠶被擠的很明顯，大大的圓圓的，掛在眼瞼下。
“好！”
周大貴趴在蘇霍身上笑，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祁歸吃癟的樣子了，果然說能治弟弟的隻能是哥哥，祁則這招用的妙啊。
“行啊你，我們歸王子什麼時候還會載人了。”周大貴嘟囔道:“上回我車電瓶被人偷了，叫他載我一程，他扭頭丟下一句“自己打車去”就騎著電驢飛走了。”
“還不是你喜歡犯賤。”祁則翻了個白眼。
蘇霍:“也不能這麼說他，大貴電瓶被偷那次，可是一直躲在被窩裡哭呢。”
“哼。”周大貴頭埋在蘇霍肩膀上不說話了，跟個黃花大閨女似的。
祁則和祁歸差十歲，祁歸算是他們三個從小看到大的，他吸著奶嘴、學走路的視頻還存在周大貴的相冊裡。
祁歸先下了車，瞪著個眼看阿蒙下車後，才往超市裡走去。
之前都是阿蒙推著車，祁則慢悠悠的跟在他後麵，眼見他快戳到人了，才上前穩住阿蒙，帶著人走好路。
現在是祁歸推車，讓阿蒙抓住車的扶手，就一股腦往前麵衝。
他要不是為了給室友買零食，才不會想著來人擠人的超市，還破天荒的帶了個小拖油瓶。
“你的盲杖呢？”
“在家裡呀。”
“你怎麼不帶出來？”
阿蒙張開嘴，一字一句認真說:“平時都是奇則抱著我，不用盲杖呀。”
“……”祁歸磨了磨牙，我就不該問的。
買來幾人要的東西，祁歸就走到零食區裡挑了一大堆零食。
阿蒙一摸購物車裡麵的零食，以為快過年了。
沒想到祁歸這麼早就開始囤年貨了！
“哇！小歸你買了好多。”
祁歸拿東西的手一僵，扭過頭，眯起眼睛，盯著天真無邪的阿蒙，眼神危險，“你叫我什麼？”
“小歸呀。”阿蒙歪了歪腦袋，“他們都這麼叫的。”
祁歸啞然，有氣還撒不出來，畢竟阿蒙比自己大三歲，還真能叫一句小歸。
“你不許這麼叫！”
“為什麼？！”
“不許就是不許！”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見阿蒙還跟自己來勁了，祁歸也沉下聲去:“隨便你。”
阿蒙敏銳的感知到祁歸生氣了，他雙手無措的揪在一起，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提心吊膽的連零食都忘了買。
等祁歸付款完出來，阿蒙才想起來自己的正事，他趕忙拉住祁歸的衣角，聲音急切不已，“小歸，我的東西還沒買！”
“你要買什麼東西啊？”祁歸耐心告罄，他甩開阿蒙的手，“要買你自個買吧，我回去了。”
阿蒙聽祁歸要走，趕緊跟在他身後，也不吭聲了，兩人一路沉默的回了家。
小黑衝兩人興奮的叫著，祁歸一臉冷漠的提著東西上樓，阿蒙低著頭，眼淚糊了滿臉，咬緊唇不說話。
樓上傳來周大貴和祁則互罵打鬨的聲音，還有蘇霍像老媽子一樣的勸說歎息聲。
祁歸沉默的把東西擱在桌子上，然後就坐在沙發上不知道給誰發消息。
阿蒙顫顫巍巍的上樓，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渾身抖個不停。
祁則見狀立刻上前問他，“阿萌，你怎麼了？”
阿蒙搖了搖頭，然後一股腦撲進去祁則懷裡，把人抱得死緊死緊，連哭聲都壓抑著，小心翼翼的意識到了自己是寄人籬下的。
笫十八章 阿蒙是姐夫
【你知道嗎？我哥帶回來了一個奇葩。】
對麵很快回複了。
【有多奇葩？】
【愛哭事又多，真不知道我哥是怎麼忍他的。】
【也許人家是真的有事呢？】
【能有什麼事？不過是沒買零食而已，躲在我哥懷裡哭，跟我欠他的一樣。】
【好啦，別生氣了，ᗜⰙᗜ。】
【我哥還瞪我！】
“祁歸，你過來。”
祁歸看著怒火中燒準備替天行道的祁則，和他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禍國殃民的“妲己”，語氣冷漠:“乾什麼？”
祁則被問的火凍成了冰，他小聲說:“你為什麼不給阿萌買零食，又不是不給你報銷？”
“麻煩。”
“祁歸，你個小兔崽子！”
“好啦好啦，不要傷了和氣啦。”周大貴看戲結束，開始勸架，“阿蒙別哭了，吃完飯，周哥帶你去買，你霍哥有錢……”
“嘶，痛。”
周大貴被蘇霍捏了捏臉蛋。
阿蒙搖了搖頭，把自己完完全全塞進祁則的薄外套裡，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才能安心。
“不要了，我不要了，我不吃了，我乖。”
祁則的心裡軟成一片，他抱著阿蒙坐在沙發上低聲哄他。
看著周大貴和蘇霍牙酸，趕緊跑去做龍蝦吃。
祁歸就坐在他們對麵，一臉無語玩手機。
“別有事沒事手機放手裡，眼睛玩廢了怎麼辦？”
祁歸冷笑一聲:“你先管好自己吧，再不找媳婦，那玩意廢了怎麼辦。”
“祁歸你膽子大了，反了天了，還敢教訓起哥來了。”
祁則放開緊緊抱著他的阿蒙，拿起掃把就想打祁歸一頓。
已經想不起什麼時候打過祁歸了，祁歸在印象裡雖然老喜歡跟他互相嘲諷，但大部分時候還是很乖的。
上一次打他，差不多是在祁歸幼兒園的時候了。
祁歸語氣雖然平靜，但說的話卻拽上了天:“你是誰的哥，你是誰的哥？”他拿起昨天讓阿蒙寫的名字，遞到祁則麵前:“你是這個人的哥。”
“阿，阿蒙？”祁則看著麵前遞過來的紙條有點發蒙，“他不是叫阿萌嗎？”
祁歸莫名其妙:“對啊阿蒙。”
“萌妹的萌？”
“蒙住眼睛的蒙。”
祁則和祁歸同時怔愣了一下，空氣裡除了周大貴和蘇霍炒菜的聲音，就隻剩下阿蒙吸鼻涕的咕嚕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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