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公抓壞人
阿蒙眨巴眨巴盯著祁則看，他哭著上氣不接下氣，祁則無奈的不斷拍他的背安撫他，“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幫你去把錢討回來啊。”
跟哄小孩似的。
阿蒙從來沒被這麼哄過，吸了吸鼻涕，用手擦眼睛的眼淚，眼圈被擦的紅紅的，唇瓣也紅紅的，能隱約看見裡麵潔白的牙齒。
“錢拿回來……”阿蒙聲音又啞又細，“錢都給奇則……”
“給我？”祁則有點驚訝，但一想到自己給阿蒙刷的三千塊大洋，又點了點頭，出聲道:“行，錢慢慢還，不急。”
祁則是可憐阿蒙，但還沒熱心腸到送錢給人家。
祁則覺得阿蒙像草，長在路邊，肆意逐風的草，明明看不到，隻能感受，卻頑強不屈、倔強的可愛。
祁則很好奇一個問題，“阿萌，你都是在哪裡上廁所的？”
祁則的問題問的屬實是有些冒昧和突然，阿蒙卻開心的仰起臉，好像很驕傲的模樣，“我去公園裡的公共廁所，保安叔叔誇我是老常客哩！”
“……”其實人家也不一定是在誇你。
祁則拿起阿蒙的盲杖，他抱著阿蒙走出去，那幾個小屁孩家住的近，這會兒沒心沒肺的在公園玩，阿蒙老遠就聽見他們互相打鬨的聲音了。
“他們好像在附近，”阿蒙說:“離得近。”
祁則聞言，多往前走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了三個七形八狀的小孩在玩遊戲。
又高又胖的那個男孩跟矮男孩在玩蹺蹺板。
矮男孩直接被頂飛在空中，大喊大叫的要下來，鼻涕和眼淚糊了滿麵，胖男孩老神在在的坐著，嘴角還蘸著辣條汁，坐的非常心安理得。
另一個跟猴子一樣精瘦的男孩掛在單扛上，骨瘦嶙嶙的手握住杆子，在上麵蕩來蕩去，“俺老孫來也！”
“是他們嗎？”祁則心情有些複雜，他們看起來最多三四年紀的模樣。
阿蒙點了點頭，條件反射似的往祁則懷裡縮，眼裡的恐懼落寞一閃而過，語氣委屈巴巴的說:“他們是壞蛋，他們壞，不跟他們玩。”
祁則的心頓時酸酸澀澀的，他嘖了一聲，走進公園裡，聲音聽起來有些凶，“喂，小屁孩們。”
小屁孩們紛紛轉頭去瞪祁則。
尤其是胖男孩，那眼睛又小又尖，跟個死魚眼似的，臉上的肥肉跟要化了一樣，明顯是要變成糖化臉的節奏。
平常的客人裡，雖然也有胖的，但長得好啊，沒這小屁孩邋遢。
“你們偷了阿萌的錢，對吧？”祁則氣勢淩人，人高馬大，不笑的時候板著一張臉特唬人。
胖男孩高傲勁沒了，他畏畏縮縮的從翹翹板上下來，矮男孩總算從空中解放到陸地了，“我們沒偷！”
“對，我們沒偷！”
“瞎子撒謊，他連看都看不到！怎麼知道是我們偷的！”
祁則看了瘦猴一眼。
這小男孩倒是蠻精的。
“你們偷了！就是你們偷的！我聽到了，你們不可以耍賴！”
阿蒙情緒激動的在祁則懷裡扭動，把祁則嚇得趕緊拖著他屁股，把他抱緊，“奇則，就是他們偷的！就是他們偷的，我沒有說謊！”
“好好好，沒有說謊啊，我知道你沒有說謊。”祁則安撫著阿蒙，一下下摸著阿蒙消瘦的背脊，阿蒙像隻小狗似的，毛順好就不鬨了，乖乖待在祁則懷裡。
祁則又使出了殺手鐧:“阿萌家外邊有監控，想證明不是你們偷的，跟我去查監控吧，如果是你們偷的，就趁現在趕緊把錢還回來。”
聽到要去查監控，做賊心虛的三人怎麼可能同意，帶頭的那胖男孩轉頭撒腿就跑，後麵的小弟奮力跟在他身後。
“略略略，就不還，就不還，就不還。”胖男孩對自己膨脹的身材很自信，他眼中的自己仿佛就是短跑冠軍的存在。
但在祁則眼裡，這跟龜兔賽跑沒差別。
胖男孩跑著跑著就氣喘籲籲，一口血堵在喉嚨裡出不來，口腔又渴又熱，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眼前突然插進來一雙又長又直的腿，接著他感覺一陣懸動，被人跟拎雞崽子一樣拎起來了。
胖男孩和祁則對上視，他第一反應居然是這人真他娘帥，比電視劇裡的霸道總裁還要帥嘞。
“小樣，平時吃的挺好啊。”祁則嗤笑一聲，把胖男孩扔在地上，再左右開弓，把另外兩個人都撈了過來，“好了，把錢交出來吧，別讓叔叔說第二遍。”
“哥哥我們真的沒拿……”瘦男孩眨著大眼睛看祁則。
祁則笑了一聲:“叫哥哥也沒用，你們拿了多少錢？”
胖男孩不屑的哼了一聲，那模樣像是還顯拿少了，“那臭瞎子可窮了，我們總共就拿了二十塊，都不夠分的！”
祁則情不自禁望了阿蒙一眼，阿蒙就站在不遠處，一手握著盲杖，一手蜷縮在一起。
如果阿蒙今天沒有去菜市場，沒有遇到他，一百塊沒討回來，他該怎麼生活，守著幾十塊，能艱難求生多久？
一想到就喘不上來氣，人世間的疾苦，不是一般多，那麼瘦小的人身體裡承受著常人難以忍受的悲傷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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